躺在干爽的床上,没有了漏风的瓦缝,也没有了雕花木床下挨着的热气,我看着天花板,耳朵里静得很。
这一夜我没怎么翻身,只是天快亮的时候,脑子里又晃过老妈身上那大片白肉,醒来的时候,裤子里面又是一片湿黏。
……
正月初八开门大吉。
小颖走了之后,铺子里少了一个人,活全压在我们娘俩头上。
早上不到五点,老妈就把我喊醒了。到了店里,两个大蒸炉已经烧得滚沸,白气外冒,把门头那张招牌熏得湿漉漉的。
“么儿!剁肉馅顺着纹理走,莫乱砍!”老妈手里掐着面剂子,包子在她手里几秒钟捏好一个,手法娴熟,“等哈六点钟一过,跑早班的,环卫工全都要来,头三笼给我盯死火候,莫蒸塌了皮!”
“晓得了。”我手里的两背菜刀在砧板上剁得勤,两胳膊都有点发酸。
六点整,老街各家卷帘门陆续拉上去。
初八开市,图吉利来吃包子的人排成长队。
“老板娘,六个酱肉包,两碗稀饭打包!”
“小伙子,来十个鲜肉的,装快点!”
我站在柜台前收银,老妈在里面忙活,忙得没空歇脚。
铺子里热气升腾,老妈身上的薄毛衣被汗打湿了,胸前那两团肉随着她起屉晃悠。
狭窄的案板过道错身时,我的胳膊不可避免地蹭过她腰,我们都没说话,手里的动作谁也没停。
一连干了几天,铺子里天天都这样。
从青石坎带回来的老笋干洗净切碎,拌进肉馅里,味道很浓,成了铺子里的招牌,好多老主顾专挑笋肉包买。
几天下来,带回来的笋干就下去了半袋。
到了正月十三,中小学正式开学了。
街上人流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早高峰过了已经九点半。
老妈把热水倒进门外水沟,扶着腰走回店里,在收银台后面的高凳上坐下。
“累得够呛,脚底板站得发胀。”老妈揉着小腿。
我正拿拖把在地上拖油污,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前两天在网上联系的一家物流园仓管,对方在微信上让先把身份证和照片发过去初审,过了再通知去面试。
“妈,我手机摄像头摔花了,拍出来全是裂纹,你手机借我拍一下身份证,我给人家发过去。”
老妈头也没抬,从围兜里摸出那台掉漆的手机,随手扔在柜台上:“拿去拍,莫把相册里那些收据给我删了,那都是面粉厂的账。”
“晓得。”
我拿过手机解开锁。
老妈的手机没设密码,我点进微信,本来打算拍了照就发给自己。点开列表,排在最上头的不是面粉厂老王,也不是卖肉的张麻子。
在第二行,头像是个穿白大褂挂着听诊器的男人,备注写着:
“李医生(情感疏导)”
最新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多发过来的:
【李医生】:大姐,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重塑心理支点需要时间,平时在精神上多鼓励多引导……
我心里一紧,不由自主就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