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是在一阵深浓的夜风里回过神来的。
他原本只觉得自己随着那枚温热旧玉的节奏,在那股深青色灵气的带动下,心无旁骛地运转着周天。
一圈、两圈、三十圈……周身骨骼与经脉沉浸在那股飞速洗髓的状态里,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与胀满。
可等到眼前的幽光缓缓隐去、神识自丹田重新沉回肉身时,他才蓦然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唯有一轮皎白的孤月,静静地悬在苍穹正中。
夜已深透了。
修仙当真不知岁月。他只当是过去了一两炷香,可天色早已从黄昏坠成了墨黑,山间的虫鸣都歇了一半。
而比这更教人清醒的,是肉身贴合处的真切触感。
陈行微微低头,下巴正深陷在两团极其柔软、又极为沉甸的软肉之中。
那是鹤镜的胸膛。两团饱满的软肉被夜风吹得泛起一层微凉的玉色,而他自己的嘴巴,此刻正死死地含咬着她胸前并拢在一起的两颗朱果小粒。
不知是不是先前行气至关头无意识使了力气,两颗挺翘的茱萸被他舌齿吮含得发红泛水,牙印子浅浅地烙在上头,连带着周围那片雪白嫩腻的皮肉都挤出了一道微深的沟壑。
他整个人,竟然还被鹤镜修长的双臂牢牢箍在怀里。
似是感应到了怀里这人的气息生变,一直斜靠在廊柱旁闭目小憩的鹤镜,眼皮极其勉强地掀开了一道细缝。
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半点修士的凌厉都没有,只盛着熬了一整天后的浓郁倦意。
她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冰凉的手,拍了拍陈行的后脑勺,声音又轻又哑:
“……醒了就赶紧松口。咬了大半宿,牙不酸么?”
陈行这才连忙撒嘴,带出一缕细细的银丝,下颌微抬,嘴唇还有些发麻。
他揉了揉脸颊,脑子猛然转过弯来,整个人微微一紧。云浅白日里特意叮嘱过,这门根本经在人前万万显露不得。
而他刚才几十个周天冲刷下来,周身经络穴位处皎白的光斑闪烁明灭,灵气牵引,若是有心人。。。。。。
他下意识放开感知,绷紧后背打量起四周黑漆漆的院落。
“瞧你那点出息。”
鹤镜连身子都没挪动一下,甚至把敞开的旧道袍下摆随手往里掖了掖,遮住那片被夜风吹得冰凉的大腿内侧,慢吞吞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方才落地的时候,我便顺手在这院周布了隔绝探查的法阵。师姐既说了不叫人瞧见,那便谁也探不着。
在这法阵笼罩之下,外头神识扫过来,横竖就是一间再寻常不过的黑漆屋子,察觉不到你体内功法的动静。”
她揉着发沉的眉心,抬腿轻踹了陈行膝弯一下:“行了,松开。赶紧回你自个儿屋里去睡,压了我半宿,重死了。”
陈行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那根在后穴中发泄过、又在夜风里彻底平复下来的肉物早就缩了回去。
他手脚微有些发虚地从鹤镜身上爬起来,顺手替她拉好滑落在肩头的旧长袍。
鹤镜看都没看他一眼,双臂展动间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微风,轻飘飘地掠上院中那株老树的粗壮枝桠,蜷缩着身子栖息上去,继续去寻她的好梦了。
陈行没有再多耽搁。
他拎着有些发软的步子,推开自己的厢房门。
合上门板的那一刻,一股如山岳崩塌般的疲惫感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
今天这一整天,事实在是太多了。
被云浅大师姐塞入旧玉,甚至连带着把嘴都借了出去行那口交传功之险招;再紧接着,便是在鹤镜这具单薄冷冽的禽鸟身上,在护法堂的石阶与粗柱前狠命折腾;最后,又是数十个周天不知停歇地沉入深层次行气修炼之中。
无论肉身还是神魂,都像是一张被拉紧到极致的硬弓,终于在这一刻松了弦。
陈行甚至连床头的油灯都懒得去点,外袍一褪,整个人宛如一具脱力的木桩,直挺挺栽倒在硬邦邦的木榻上,几乎是额头沾上枕席的同一瞬间,便彻底昏死睡了过去。
……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直到温热的日头穿过窗棂的木格,在被面上烙下一大片泛金的光晕,陈行才从那种深沉的无意识中悠悠醒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