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老夫人摆摆手,打断了貌美女子的担忧,“你哥已经去处理了。王家那边好商量,左右就是租金和损耗时……的银子罢了”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权当是提前报废的回收费好了!正好一并算在叶云那冤大头的头上!”
……
灵阳城内,街道古朴,青石板路已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酒肆林立,茶楼、作坊、当铺鳞次栉比,叫卖声、喧哗声不绝于耳。
叶云刚走进城,便瞧见一个异常……臃肿的身影,他费力挥手,嗓门极大,正朝他打着招呼。
“少爷!少爷!这边!”
那人身形肥硕,卓立鸡群般地立在人群中,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叶云瞧着那几乎胖如肥猪的身影,以及那张被胖肉挤得五官都有些变形的脸,不由得迟疑了一下:“……大强?”
来人正是府里老管家老刘家的儿子,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只是,十年未见,变化的也太……惊人了些!
“嘿嘿,少爷,认不出我了吗!”刘大强三步并作两步,吭哧吭哧地跑到叶云马前,脸上肥肉乱颤,动作却异常熟稔地接过叶云手中的缰绳,牵着马笑道,“吃得好,睡得香,日子过得舒坦,自然就发福了!不过少爷放心,我现在还不到三百斤,不算太胖,不算太胖……”
他说话时,眼神深处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与他憨厚外表不符的精明与……隐秘的得意。叶云看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不习惯。
好在两人情谊仍在,阔别十年,一番寒暄后,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熟络。
刘大强熟络地牵着马,走在叶云身侧,唾沫横飞地给他讲述着灵阳城这十年的变化,尤其着重描绘叶家如今如何“兴旺发达”,生意如何“蒸蒸日上”。
“这么说来,语嫣在信中提及的那头不能正常产崽的母猪,后来竟被当作贺礼送给了王家?”叶云听得有些惊讶。
他记得语嫣信中提过此事,当时信里说大强此举“深得她心”,还说能借此与王家攀好关系,算是一件幸事。
“可不是嘛!”刘大强点头哈腰,肥肉横积的脸上堆满了笑,“少爷,您有所不知,当初将凤韵楼盘给王家打理那天,就顺道一起送过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叶云恍然想起。
当年他离城历练之初,确实收到过凤语嫣寄来的一封长信。
只是那信中,字里行间并非儿女情长,亦无家长里短,通篇洋洋洒洒的都是对刘大强如何精明能干、勤勉刻苦的夸赞,以及详述将凤韵楼交予王家经营的种种好处,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提出了关于如何处理那头“不孕母猪”的建议,毕竟凤语嫣曾郑重其事地告诉过他,那肉猪不善下崽,肉质堪忧,早些处理才好。
叶云不善经商,对于未婚妻和这位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的提议,自然是深信不疑,未曾有过半分怀疑。
“说起来,那凤语……韵楼交到王家后,经过他们的改造,竟摇身一变,成了咱灵阳城如今最最火爆的……窑子!”刘大强嘿嘿笑着解释,“别看里面做的都是些下等营生,肉贱价廉的,可架不住生意好啊!单是每年的分红,就足够支撑府里一整年的开销用度了!”
“竟有这么多!”叶云很是惊讶。
“那是当然!”刘大强凑过来压低着声音“少爷,您如今回来得及时!再过俩月,可就是咱们灵阳城一年一度的‘母猪配种节’了!”
此节日庆典声势浩,叶云早有耳闻。
不过据刘大强所说,在那公开分娩结束后,这头“母猪”便可由王家自行拉回。
若王家不要,那这头母猪便会被畜牧司拉去黑市完成拍卖,若无人竞拍导致流拍,那么这头没人要的母猪,就会当作废肉处决,扔到乱葬岗喂狗。
虽然每年起拍价不过一文,但每年都会流拍,好在每年王家都会在最后出手,这才让这头没人要的“母猪”能年年完成各种精壮公猪的配种。
“可惜啊,”刘大强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遗憾“可惜今年是最后一年了……”
“这是为何?”叶云闻言一愣,“我看这庆典不是办得挺好吗?怎的突然说不办就不办了?”
他心中竟也隐隐觉得有些可惜。
“是少夫人……呃…主要是少夫人觉得那头‘母猪’到日子了…是时候被处决了,而且她特意找到畜牧司,要求跳过竞拍……直接在它(她)分娩时完成处决……再当它(她)那些猪崽子的面喂狗”刘大强张了张嘴,想了半天才想出来怎么说。
刘大强说的很快,而且一字一板说的极为清晰。
叶云听明白了,只是他并没理解里面的它是谁,而是单纯觉得凤语嫣的做法,有些残忍……
刘大强似乎看出了叶云心里的疑虑,他怕有所察觉,赶忙岔开话题道:“对了,少爷,其实这庆典啊……就是少夫人出的主意呢!”
“啊?这事……怎么和凤语嫣有关?”叶云心中疑惑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