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石凳上看了不到十分钟,就看不下去了。
许浩的“教学”简直漏洞百出——他握着球拍比划了半天,嘴里说着什么“手腕要放松”,“击球点要找准”,可他的目光根本不在球上,每说一句话就往妈妈身上瞟一眼。
妈妈也只是低着头“嗯嗯”地应着,手里的球拍攥得紧紧的,连握拍姿势好像都是错的,她也不问。
两个人站在球台两侧,隔着一张破旧的乒乓球桌,中间的空气却像被火烤过一样燥热。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妈,我去旁边买瓶水,你们先练着。”妈妈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哦……好,你快点回来,别乱跑。”许浩也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没控制住,飞快地掠过一丝喜色。
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立刻低头假装去捡掉在地上的乒乓球,掩饰住嘴角快要压不住的笑意。
我没再多说,转身往公园出口的方向走。走出十几步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拐过了那排冬青丛,走出了他们的视线。
但我没有真的走远。
我在冬青丛后面站定,侧过身,透过枝叶的缝隙往回看。路灯的光线把那张乒乓球台照得清清楚楚,两个人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分明。
许浩站在球台对面,手里握着一只球拍,像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妈妈正弯腰去捡滚到脚边的乒乓球,灰色的瑜伽裤在她弯腰的瞬间绷得更紧了,臀部的弧线在那个姿势下饱满得几乎要从面料里溢出来。
许浩看了大概两三秒,然后他放下球拍,绕过球台,走到了妈妈身后。
两只手顺势从妈妈身侧伸过去,一左一右地覆上她握拍的手,像是在帮她调整握拍的姿势。
他的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能看见他的下巴快要搁到她肩膀上了。
妈妈的肩膀明显绷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然后我看见了——许浩的右手从球拍上滑了下去,顺着妈妈的手腕往下,滑过她的腰侧,最后停在了她被瑜伽裤紧紧包裹着的臀部上。
他的手整个覆了上去,五指张开,隔着那层薄薄的面料捏住了她的臀瓣,甚至掐了一下。
妈妈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飞快地抬起手,一巴掌把许浩的手打了下去,动作又快又轻,同时猛地回过头,左右各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附近有没有人经过。
许浩往后退了半步,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隔得太远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他的脸上挂着笑,那种笑我太熟悉了,是他在球场上耍赖成功之后才会露出的那种得意的笑。
妈妈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把散落的乒乓球一颗一颗捡进袋子里。许浩站在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像是在回味刚才指尖的触感。
我收回目光,从冬青丛后面走出来,往公园外面的方向走。
我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刷了会儿手机,又站起来慢悠悠地踱了几步,跟一只路过的流浪猫玩了片刻。
公园外面的街道上偶尔有车开过,路灯把路面照得昏黄一片。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磨磨唧唧往回走。
等我走回那张乒乓球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许浩正把散落的乒乓球一个一个捡回袋子里,妈妈弯腰去拿搭在球台边缘的外套。
妈妈直起腰来,脸上还有一层没完全褪去的红晕。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平常:“买个水怎么去了这么久?”,“便利店关门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几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绕了一圈才找到个自动贩卖机。”妈妈“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许浩把球拍装进包里,拉上拉链,直起身来冲我扯了一下嘴角:“那……今天就先到这吧。晚上光线不太好,练太久也伤眼睛。”我看了一眼妈妈,又看了一眼许浩,没说别的,只是点了点头:“嗯,那走吧,回家。”妈妈走在前面,我故意放慢步子和许浩并排跟在后面。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浩哥,今晚的时间够用了吧?”许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来看我,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凑到我耳边说的:“小林,你听我解释——你妈找我做陪练这事,她下午放学才跟我说的,你当时找我的时候我太紧张了,脑子一下就乱了,真的忘了跟你说了。我不是故意瞒你的。”他搓了搓手,又补了一句:“你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高兴,以后她找我训练的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行不行?”我看他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有了底。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轻不重地:“下次有事提前跟我说,别自己闷着头干。不然万一哪天我手机没电了,买水买得时间更长了,你说是不是?”许浩喉结动了一下,低声回了一句:“……知道了。”我往前朝着妈妈的背影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大声补了一句:“我手机一般都不关。有消息的话,你尽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