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我看见许浩那辆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许浩一边手忙脚乱地提着裤子、扣着腰带,一边钻出车来,围着车前后左右地转了一圈,嘴里骂骂咧咧的。
他弯下腰看了车底,又抬头扫了一圈周围停放的车辆,最后站在车前面,双手叉着腰,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月色洒在他光裸的上半身上,腹肌的线条在银灰色的光里若隐若现。
我缩在冬青丛后面,把自己的身体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
过了好一会儿,许浩才骂了一声,拉开车门钻了回去,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直到这时候,我才慢慢低下头,察觉到自己裤子里面早已湿透了一片。黏腻的、温热的精液,把内裤糊成了一团,凉凉地贴在皮肤上。
我抢先一步,从那条漆黑的小路跑了回来。
一路几乎是飞奔,拖鞋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响,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要炸开。
我冲进单元门,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掏出钥匙拧开门锁,闪身进屋,反手把门关上。
然后我靠在门板上喘了两口气,飞快地冲进卧室,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套上睡衣,又跑回客厅。
打开电视,随便按了一个正在放综艺节目的频道,然后从茶几底下摸出一袋薯片,往沙发上一窝,翘起腿来,做出了一副已经看了很久电视的悠闲样子。
我拿起遥控器把音量调高了一些,屏幕上几个明星正在嘻嘻哈哈地做游戏,笑声和音效塞满了整个客厅。
我拿薯片的手在微微发抖,我把它按在膝盖上压了一下,假装在专注地看节目。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被推开,妈妈走了进来。
她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挂着一丝掩藏不住的慌乱。
她的头发比出门时稍微乱了一些,鬓角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像是被汗湿过。
而我最先注意到的是她腿上——那双黑色的丝袜已经不见了踪影,光着一双腿踩在凉鞋里,脚踝处的皮肤在灯光下白生生的。
“回来了?”我故意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又看了看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妈,你扔个垃圾扔了快一个小时才回来,你干嘛去了?”
妈妈愣了一下,换鞋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她很自然地弯下腰把拖鞋摆正,声音也跟着平稳下来:“哦,路上碰到你赵姨了,她拉着我聊了好半天,东家长西家短的,我也没办法,就多聊了一会儿。”
“赵姨啊”我咬了一口薯片,咔哧咔哧地嚼着,目光重新落回电视屏幕上,“她家那个狗最近还叫吗?”
“还叫,都叫了快半年了,邻居投诉好几回了,最近准备送乡下去。”
妈妈说着朝客厅走了两步,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的我,又看了一眼电视上正在播的综艺节目。
搁在以前,她早就该开口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看电视,作业写完了吗”、“期末考试还想不想考了”、“赶紧关了电视回屋学习去”——诸如此类的话会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可是今晚她只是看了几秒,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什么也没说。
她的目光飘忽着,没有在我脸上停留太久,像是在看我又像是在看我背后的那面墙。
“妈”我又从袋子里摸出一片薯片,头也没回,“你洗澡去吧,你瞅你身上全是汗。”妈妈低头看了眼胳膊,像是这才意识到什么,干巴巴地应了一句:“啊……是有点热,我去洗个澡。”她转身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有些犹豫地补了一句,“你……别看太晚,早点儿睡。”
“知道了知道了。”
她不再多说,转身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随后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我这才把手里那袋薯片放在茶几上,发现自己的指尖全是汗,薯片袋子被我捏得皱成了一团。
我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热闹地放着,明星的笑声和掌声灌满了整个客厅,可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他们两个在车里微微晃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