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约而同地缄默不语,气氛沉凝,仿佛在酝酿难以言说的事情。
“暮雪,小沉,我能相信你们吗?”郑怜瑾正色道。
“但说无妨,我和小沉会为你排忧解难。”裴议梅给予保证。
被两双清澈灵盈的眸子注视着,郑怜瑾不但没有压力,反而心怀释然,短暂叹息一声,如实道来:“你们应该也察觉到了,大宅里的镜子没有一面是不诡异的,而且镜子里的那个人不是我,她是怪物……”
一大一小两个人并不意外,保持沉默,专心聆听她的倾诉。
“她很久以前就出现了,一开始带着虚假的善意,会与我聊天交谈,会静静倾听我的烦恼和忧愁。但后来她变了,变得躁动不安,表情阴鸷,三番五次地问我什么时候前往镜子里的世界。我很不理解,也非常惧怕,渐渐明白她想出来,她想取代我,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我一再抵触,她也没办法强行施为,经常讨好承诺,甚至哄骗和威胁。我想砸碎镜子,可都以失败告终。我多次将这些怪事告诉父亲,父亲只是认为我患有癔症,叮嘱我好生休养,并吩咐阿素时常监管我。”
何稻絮睁开灵眸,盯着那面精致的梳妆镜,果真看到奇特的规则之力萦绕不绝。
裴议梅找来一个靠枕,垫在她的背后,方便她坐直身子。
郑怜瑾又喝了些温水,情绪趋于稳定:“我不清楚整个郑家何时发生如此变故,细细想来应该与父亲干系极大。尽管他对我的关爱不减,但我总感觉他不像他,而是另一个人。”
“大小姐,您的意思是老爷可能遭遇不测了?”
“嗯,我估计父亲已经被镜子里的他取代了。”
此话一出,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对于郑怜瑾来说,种种事迹的发生过于匪夷所思,而在二人看来,这些都在推测和预料之中,听得部分真相后,他们也未表现出震惊之色。
“我需要和我师弟商量片刻。”
“请便。”
裴议梅带着何稻絮离开闺房,行至过道深处,直言不讳:“进展太快,我很怀疑所有事情的真伪。”
何稻絮点头承认,思索地说:“我也觉得,我本以为会经历漫长且复杂的过程,结果她把秘密袒露过半,帮我们省下不少功夫……一切都过于轻松了。”
“问题的矛头直指郑家主,你认为会有反转吗?”
“有?还是没有?我不知道,我的脑子乱糟糟的。”
小家伙皱着眉头,十分苦恼,随即仰望着她的清丽秀雅,道:“裴师姐,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师姐和你一样,思路并不清晰,并且突然知晓大致原委,反而会扰乱当下的决策,更难有条理地解决诸多事项。”她神色专注,气吐幽芳,美眸粼粼溢彩,“不过,我们二人互为搭档,一直相伴至今,遇到各种情况皆能应对处理,还能因此困顿迷惘?”
何稻絮眼神大亮,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裴师姐,你说得对。不论结果如何,你我相互兜底,一同进退,就算有天大的反转,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美人儿颔首而笑,纤手放在他的头顶侧边,轻轻地揉了揉。
“我想,我这次真的需要听从你的安排了,最好是带上我一起的那种。”他积极建议。
“除却不方便的时候,你跟着师姐就行。”
裴议梅暗慨他的发丝柔软,手感绝佳,但也没有留恋,从容撤开玉手:“先详细询问郑大小姐的请求,再去找刘管家,若有突发情况另说。”
“好。”
何稻絮喜欢不动脑子的感觉,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像一个开心果似的。
而两人暗藏的这份笑意,自然被郑怜瑾有所捕捉,她挎着脸蛋,幽怨说道:“暮雪,小沉,你们明知我心情不好,有高兴的事情还要避着我交流,唉……”
裴议梅不擅安慰人,伸手轻触他的肩膀,示意昭然。
何稻絮上前一步,瞬间编好了借口:“我们刚才交流镜子的事情,提起刘伯,我便模仿他佝偻的样子走了两步。大小姐,需要我为您展示一遍吗?”
“刘伯在郑府做了多年的管家,也是我敬重的长辈,你以后不许再开他的玩笑了。”
可能想到小家伙模仿的滑稽画面,郑怜瑾抿唇一笑,却劝导他今后不要这么做。
“是。”
何稻絮收敛表情,恭恭敬敬应了一声。
“方才你们商量什么呢?”她颇为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