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如你所愿。
傍晚20:30
郑微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阴影里,手指不停地按着手机侧面的电源键,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显示的通话记录全是红色的未接通,就在刚才,第十个打给刘婷的电话还是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关机。
如果是平时,哪怕是去约会或者单独辅导,刘婷那个性子也绝对不会不回消息,更别说关机失联整整一下午加一晚上了。
郑微觉得胸口闷得厉害,那种不好的预感让她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地腻在手机壳上。
她刚才跑遍了食堂和操场,别说刘婷,就连带队的王老师也没个踪影,问了一圈人都说没看见。
她咬了咬嘴唇,转身准备往教师宿舍那边去找找看。
刚走出没两步,远处昏暗的小径路灯下突然晃过一个人影。
郑微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棵大榕树后面缩了缩身体。
那是王老师。
这个点他不在教师宿舍待着,反而出现在这种偏僻的小路上。
他手里提着个看起来挺沉的黑色保温箱,神色慌张得不行,走两步就停下来左右张望一下,脖子缩在衣领里,那副样子哪怕是个瞎子都能看出不对劲。
更让郑微觉得浑身发冷的是,王老师去的方向根本不是任何教学区或生活区,而是那栋立着危房勿近牌子的旧实验楼,白天路过时那里连个窗户玻璃都是碎的。
腿比脑子动得快,等郑微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借着路边那一排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掩护,远远地缀在了王老师身后。
周围安静得只有风声和前面王老师踩在碎石子路上的脚步声。
王老师走到了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他停下来,贼眉鼠眼地四下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后,才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白色的卡片。
他没去碰那个早就坏掉的挂锁,而是蹲下身,把卡片插进了墙砖缝隙里某个极其隐蔽的感应区。
嘀——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
那扇看起来几十年没开过的生锈铁门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内弹开了一条缝。王老师动作飞快,侧身就钻了进去。
郑微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咚的闷响。直觉告诉她,这扇门后绝对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眼看着那扇沉重的液压门正在缓缓闭合,她顾不上多想,猫着腰猛地冲了出去。
就在门缝即将锁死的一瞬间,她侧着身子硬挤了进去,门锁在她身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锁死。
门后的空气瞬间变了。
外面的土腥味和青草味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带着化工合成味道的消毒水气息,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腥气。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废弃楼。
眼前是一条铺着防尘地胶的通道,两侧墙壁刷着惨白又干净的涂料,感应灯随着她的进入一盏盏亮起,冷白色的灯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走廊尽头有一部货运电梯,红色的楼层显示屏停在B2。
郑微不敢去按电梯按钮,怕留下记录或者里面有监控。她目光扫过旁边,发现了一扇半掩着的厚重防火门,上面写着消防通道。
她深吸一口气,弯腰脱掉了脚上的运动鞋,一只手提着一只鞋,‘光着’两只脚踩在了冰冷的水泥台阶上。
脚底传来的凉意顺着神经直接钻进骨头缝里。
她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顺着螺旋楼梯往下探索。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种大型机器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就越清晰,震得耳膜隐隐作响。
下到地下二层,这里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
银白色的金属墙壁,防静电地板,到处都是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仪器。
郑微躲在一堆叠放整齐的银色金属物资箱后面,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大气都不敢出。
不远处,王老师正站在一扇厚重的气密门前,毕恭毕敬地对着门边的对讲系统说话,声音里透着股讨好和畏惧。
马队,您要的高浓度营养剂送来了。还有……这是按照尺寸拿来的,刘婷同学的换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