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像他就好。”她顿了顿,又剥了一颗花生,把花生米放在苏小晚的碟子里。“你呢?你像谁?”
苏小晚愣了一下。“我?”
“你爹你娘。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苏小晚低下头,看着碟子里那颗花生米。
花生米很小,圆圆的,表皮是暗红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的手指在碟子边缘轻轻摩挲了几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柳如梦笑容顿了一下的话。
“我没有爹娘。我是被创造出来的。诸天万界所有系统的底层规则是我写的,但写这些规则的人不是我。是一个更古老的存在,他已经不存在了。他创造了我的原型,然后消失了。我从原型中诞生了意识,然后慢慢成长,变成了现在的我。”
后花园里安静了一瞬。连虫鸣都停了,像是在为这段安静让路。
柳如梦伸出手,握住了苏小晚的手。
她的手很暖,比苏小晚的手大一圈,手指上有薄茧——不是修炼留下的茧,是做饭留下的茧。
切菜、颠勺、揉面、洗锅,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茧就长出来了。
这些茧不美,但很暖。
“从今天起,”柳如梦说,“你有爹娘了。”
苏小晚的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但她红了眼眶。
她低下头,看着柳如梦握住她的那只手,看着那只手上的茧,看着那些茧在月光下的影子,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就是有娘的感觉吗?
手被握住,暖暖的,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不烫嘴,但暖到心里。
“谢谢。”苏小晚的声音有些发抖。
柳如梦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有些话不需要说,有些承诺不需要写下来。握着手就够了。
林清瑶剥花生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柳如梦握着苏小晚的手,又看了一眼苏小晚红红的眼眶,然后低下头,继续剥花生。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剥花生的动作——比之前快了。
不是不耐烦,是一种“我想多剥几颗”的快。
林天玄站在花园的入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走进去。
不是不想进去,是舍不得进去。
这个画面太美了——月光,桂花树,三个女人,一碟花生米。
他走进去,画面就破了。
不是因为他会破坏什么,是因为他一进去,他娘就会把注意力从苏小晚身上转移到他身上,苏小晚就会紧张,林清瑶就会恢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不进去,这个画面就能多维持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他靠在花园入口的拱门上,双手抱胸,远远地看着。
他看着苏小晚被他娘握着手,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嘴角那丝努力忍着不哭但忍不住还是微微翘起来的笑。
他的嘴角也跟着微微翘了起来。
不是笑,是一种“我选的人不错”的满意。
林清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剥花生。
但她的嘴角——那个从来不会轻易上扬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你来了”的招呼。
林天玄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