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给托尼打了个电话,第三天我就去他的夜店上班了。
我的工作是看场子,晚上七点到凌晨两点,站在门口检查客人的身份证明、盯着场内有没有人闹事、偶尔帮吧台搬一箱酒。
工作内容跟我在家里想象的差不多——站在角落里,看着别人在里面疯狂。
跟我以前站在走廊里做的事情本质上是同一件事,只是换了一个场景。
托尼对我还算照顾,工资给得比一般的兼职高一些。
偶尔他会拍着我的肩膀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跟我说:“你妈是我们这里的传奇。”我每次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总是笑笑,拍我一下,然后走开。
夜店里偶尔会有一些特殊的客人。
所谓的特殊客人在圈子里被视为某种身份或排场的来源——当这种客人来的时候,店里需要有人陪。
托尼问过我一次要不要,我拒绝了。
他没有强求,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问过我。
但有一次例外。
那是一个周末的深夜,那个特殊客人来的时候是深夜。
托尼找到我,压低声音对我说楼上包间里那个客人想要一个亚洲女人,店里没有合适的人,只有你妈。
我打电话给她,她没有犹豫就来了。
她到的时候穿了一条黑色的紧身连衣裙,领口很深,露出清晰的乳沟。
她化了比平时浓一些的妆——猫眼线拉得很长,嘴唇涂了暗红色的口红。
她走到楼梯口看到我靠在墙上等她,脚步顿了一下。
“在哪?”
“楼上三号包间。”
她点了点头,从我身边走过去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你跟我一起上去。”
“……为什么?”
“你一个人站在这里也是站着,”她说,“上来看着,就当……给你长长见识。”
我跟着她上了楼。
三号包间的门推开之前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调整了一下领口的位置,把原本就低的领口拉得更低了一些。
然后她推开了门。
包间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子,身材偏胖,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深色衬衫,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威士忌。
他看到我妈走进来的时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你就是托尼说的那个?”
“是。”
“过来坐。”
我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他给她倒了一杯酒,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包间里的灯光是暗红色的,音乐是那种很慢的R&B,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她和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