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扫了一眼床头那台监护仪。眼睛定在那排数字上,波形乱成一片。
手一紧,回身推开曹小飞的手,两步扑到床边,伸手去扯爸脸上的奶罩子。
两只罩杯扯下来,攥在手里,她没敢看他的脸,退开一步,喘着气。
“小飞。”妈妈的声音抖着,“你太过分了。这是医院,他还躺着呢。他要是听得见,你让我……”她说不下去,把奶罩攥得更紧,往后退了半步,“你这是不尊重我。他是我男人。你以后不许这样。”
曹小飞看着她,没硬顶。他把手插进裤兜,站定了,声音放软:“妈,是我不好,你别生气。”
他往前跟了半步:“实在是你太美了。刚才你弯腰擦身那会儿,裙子都掀起来了,那两条腿,那屁股,我隔着丝袜看着,就管不住自己。我这人没出息,见了妈就挪不开眼。”
停了一下,他又说:“再说,妈也没真拒绝我,不是吗。”
妈妈张了张嘴,又闭上。她转身,跌坐在那把椅子上,两手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眼泪从指缝里溢出来。
曹小飞绕到她身后,手掌贴着她后背,顺着脊梁往下捋:“别哭了,妈。叔会好起来的,大夫不是说指标稳当嘛。他听不见的。”
过了一会儿,床头那台监护仪上,波形果然又稳下来,跳得匀实。
曹小飞拍了拍她的肩,下巴往那台监护仪上抬了抬:“你看,好了吧。就说没事。”
他弯下腰,凑近她耳边,压着声笑:“兴许就是让你那奶罩子盖住了,喘不过气来,吓着了。叔气性大,奶罩子往脸上一捂就急,没见过。”
他盯着她手里那件奶罩,伸手拿过去,掂了掂,翻过来看罩杯:“你瞅瞅这罩杯,比我脸都大。往人脸上一盖,连鼻子带嘴捂得严严实实,他能不喘不过气?”
“都怪你。”他把奶罩凑到她眼前,“奶子长得那么大,奶罩也撑这么大。往我叔脸上一搁,可不就出事。”
妈妈没伸手接。
曹小飞捏着那件奶罩,弯下腰,重新盖到爸脸上,两只罩杯耷下来,又搭在他鼻梁上。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得,给叔盖回去。走吧去我那儿,饿了,今天想吃妈做的饭。”
妈妈站起身,把盆里的毛巾捞出来,拧干,搭在床栏上。
收拾停当,又折回床边,弯腰把爸脸上的奶罩取下来,抖了抖,背过身去,抬手脱裙就要穿上。
曹小飞伸手,把奶罩从她手里抽走,拿在手里掂着,翻过来看罩杯,又凑到鼻尖下闻了闻,作势往门口走:“这个我先拿着。”
妈妈猛地回头,眼泪一下子含在眼眶里,咬着牙,声音堵着:“小飞,我这样怎么见人!”
曹小飞站住,回头看她,目光在她前襟上落了一下:“没事,咱走小路回,没人看咱。”
妈妈吸了吸鼻子,声音抖着:“你就欺负我吧!”她伸出手,“不戴就不戴。拿来,装兜里带回去。”
曹小飞把那件奶罩递过来。妈妈接过,看也没看,塞进布袋,连同换洗下来的旧病服一块用力按了按。
妈妈拎起包,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站住,回头,把床头的吊瓶滴速看了一眼,才又往前走。
出了监护室,走廊里的日光灯白得晃眼。两只胳膊抱在胸前,低着头,顺着走廊往楼下走。
脱下来的奶罩在布包里压着,胸前空落落的,她不习惯,总觉得有人盯着她的奶子看。
汗早就浸湿了上半身,薄裙子贴在皮肤上,奶子和前襟粘在一块,每走一步,奶子就跟着颠一下,两粒奶头隔着湿衣料,顶着布。
她两腿夹着走,膝盖碰着膝盖。
楼道里迎上来两个男的,一个拎着饭盒,架着个病人。
走到她跟前,两个人的眼睛先落在她前襟上,又滑到脸上,又落回去。
错身过去了,身后那个拎饭盒的压着嗓子:“你看那奶子,看着就软乎嘿。”
另一个咽了口唾沫:“操,现在的鸡婆都敢到医院卖了。”
妈妈夹着腿,步子没乱,走下两级台阶。走到楼梯拐角,她朝走廊尽头那间厕所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腿根并得更紧。
楼梯拐角蹲着个婆娘,怀里搂着个打吊瓶的孩儿。
看见她下来,那婆娘的目光在她胸上剜了一下,赶紧捂住小孩眼睛,往地上啐了一口:“呸!骚货,不检点!孩儿咱不看脏东西。”
妈妈步子快了一拍,又稳下来。抱紧胳膊,低着头,夹着腿,又快又急地往楼下走。
出了住院部,日头已经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