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红酒了?”顾雪晴看到香槟时问了一句。
“中午喝了红酒。晚上换个口味。”
“我不太喝酒。”
“香槟度数低。你尝一口。”
“小墨要喝吗?”
“喝。”
“你明天没事?”
“明天什么事都没有。高考完了。暑假第一天。”
“也对。那喝吧。”
金色的液体在四个杯子里冒着细密的气泡。
“再敬一杯。”林建国举起杯子。“中午来不及说的话,晚上补上。”
“爸你要说什么?”
林建国看着儿子。
那双浓眉下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骄傲、惭愧、嫉妒、认命,各种情绪搅在一起,最后沉淀成一种很深很深的平静。
“你比我强。”
就这四个字。
然后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声响在餐厅里回荡了一瞬。
林墨看着父亲的眼睛,点了点头。
“谢谢爸。”
这句“谢谢”里包含的东西比任何人听到的都要多。
谢谢你的基因。
谢谢你的阳痿。
谢谢你的监控。
谢谢你的那瓶红酒和那两片佐匹克隆。
谢谢你那句“你妈喝多了,你照顾一下她”。
谢谢你那句“继续,别停”。
谢谢你让出了这个家的一切。
晚饭吃了一个小时。
顾雪晴喝了半杯香槟,脸颊微微泛红。她现在的酒量比去年还是没有长进。半杯就上脸。
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了。水煮鱼的红油底料已经凝固。糖醋排骨只剩下几根骨头。
八点。
碗筷收拾完毕。
窗外的天空还亮着。六月底的滨城,日落要到七点以后,但晚霞的余韵能持续到八点半。
橘红色的霞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暖色调。
客厅里的皮质三人沙发在霞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对面是一张单人沙发,林建国常坐的那张。
壁挂电视关着。茶几上放着一壶刚泡好的普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