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顾雪晴闷闷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
“姐!”
“事实而已。”
“什么事实?这不是事实的问题!这是……”
“是什么?”林墨的手在小姨的肩头轻轻捏了一下。
“……算了。不跟你们说了。”
顾清寒将脸转向另一边,但身体没有离开。肩膀还是贴着林墨的左臂,能感觉到耳朵和脖子上的温度在升高。
“小姨。”
“嗯。”声音闷闷的。
“妈说去三亚也穿泳衣。你猜她穿什么?”
“我没说过这话。”顾雪晴抬起头。
“你上次在后院泳池穿的那件深蓝色连体泳衣,拍几张照片发给妈看看。”
“你什么时候拍的?”
“上个月。你在泳池里游泳的时候。”
“偷拍?”
“不叫偷拍。叫记录生活。”
“……你把照片给我看看。”
“不给。那是我的私人收藏。”
“给我看。”
“明天考完给你看。”
“为什么明天?”
“因为你看了以后会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以后会害羞,害羞以后会脸红,脸红以后我会想做别的事。今天不行。明天高考。”
安静了三秒。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顾雪晴轻轻拍了一下儿子的胸口。“睡觉。”
“嗯。”
空调的低频嗡鸣声填满了房间。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苍白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带。
三个人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妈。”
“嗯?”
“你当年为什么选中文系?”
“因为喜欢读书。”
“就这么简单?”
“选专业这种事,越简单越好。你喜欢什么就选什么。纠结半天选一个自己不喜欢的,读四年读得生不如死。”
“你读中文系读得开心吗?”
“开心。很开心。”顾雪晴的声音变得柔软了一些。
“大学四年是我最开心的时候。每天泡在图书馆里,看各种各样的书。现当代文学、古典文学、外国文学……光是鲁迅的作品全集就翻了三遍。”
“鲁迅。”林墨想了想。“我记得高一的时候你给我推荐过《伤逝》。”
“你看了吗?”
“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