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又说这句……”
“事实。”
顾清寒从肩窝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昏暗的暮光里,少年的轮廓像是用炭笔勾出来的,剑眉星目,薄唇微弯,不带任何怜悯,也不带任何嘲弄。
只是在看着。
手指从后脑勺移过来,拇指抵在小姨的右侧颧骨上,轻轻擦去了一道还挂在脸上的泪痕。
那个触碰太温了。
温到不像是平时那个粗暴地把自己按在各种表面上的人所能做出的动作。
“别擦了……”顾清寒小声说。“越擦越多……”
“那就让它流完。”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比如‘小姨不哭了’之类的……”
“小姨不哭了。”
“你这个语气一点都不真诚。”
“那你要我怎么说?”
“不知道……就是……”顾清寒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完整的句子。
因为林墨的嘴唇贴了上来。
不是以往那种带有征服意味的强硬吻。
嘴唇只是轻轻贴在了小姨右眼角下方那道泪痕的末端,停了一秒,然后沿着泪痕的路径缓缓移动,将咸涩的液体一点一点地吻走。
从颧骨到眼角,从右眼到鼻梁中间,再从鼻梁到左眼角。
顾清寒的睫毛在嘴唇碰到眼角时微微颤动了一下,像蝴蝶翅膀被风碰到。
“嗯……”极低的一声哼。
嘴唇最后停在了鼻尖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往下移,贴上了那片薄而抿紧的唇瓣。
这个吻很慢。
没有急躁的舌头入侵,没有啃咬,没有喘息。只是嘴唇和嘴唇之间极轻极缓的厮磨,像两片花瓣在水面上偶然叠在一起。
顾清寒的双手离开了校服衬衫的胸口,慢慢攀上了外甥的脖颈。
指尖凉的。
带着从指尖传来的、整整一天的疲惫和冰冷。
林墨的手臂收紧,将小姨更深地拉进了怀里。两个人的胸口隔着衣服贴在一起,灰色西装外套的扣子硌在校服衬衫上。
吻了很久。
长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蒙蒙变成了深蓝色,客厅里彻底暗了下来。
嘴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牵出了一根极细的银丝,在黑暗中看不见,只能感受到那种微凉的、从唇间断开的触感。
“你爸什么时候回来?”
“六点多。”
“现在几点?”
“五点四十。”
“你妈呢?”
“七点半。”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