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骤缩。
呼吸停了。
不是屏住呼吸,是忘记了呼吸。
大约三秒之后,胸腔才重新开始起伏,但频率比正常快了一倍,浅而急促,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刚刚浮出水面。
“你……”
一个字。
声音是破碎的,像是一根被踩裂的枯枝。
“你说什么?”
“我知道你和小墨之间的事。”林建国重复了一遍,语速和第一次完全一样,没有快也没有慢,像是在重复一个已经确认过的诊断结果。
顾雪晴的右手在桌面下开始颤抖。
不是微微的颤抖,是那种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前臂的、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像是有一股电流正在沿着神经末梢逆流而上。
视线疯狂地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跳动。
丈夫的脸上是那种她看了十九年的沉稳表情,但今天这张脸上的沉稳不再让她感到安心,反而让她感到恐惧,因为一个知道妻子和儿子发生了性关系的男人不应该这么沉稳,这种沉稳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儿子的脸上依然是那种空白的平静。
“建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否认。
本能的、条件反射式的否认。
声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努力维持着平稳,但“什么”这个字的尾音往上翘了,暴露了内心的慌乱。
林建国没有被这个否认动摇。
“九月二十八号,那天晚上我值夜班,你喝了红酒之后睡着了,小墨进了我们的卧室。”
每一个细节都是精确的。
日期、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像是在念一份手术记录。
顾雪晴的身体在听到“九月二十八号”这个日期的时候猛地僵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肌肉都在同一瞬间收紧。
九月二十八号。
那个她醒来后发现大腿内侧有干涸白色痕迹的早晨。
那个她冲进浴室发现阴道口红肿的早晨。
那个她花了整整一个星期都没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夜晚。
直到十月十二日深夜,她在性交过程中醒来,看到儿子趴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才把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
九月二十八号那个夜晚,也是儿子。
而现在,丈夫说他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
否认的防线在精确的日期面前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迫切的问题。
“家里有摄像头。”
六个字。
顾雪晴的瞳孔在这六个字落地的瞬间再次骤缩,缩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周围是大片大片的琥珀色虹膜,像是一颗被恐惧吞噬的星球。
“摄像头?”
“八个,客厅两个,主卧一个,书房一个,一楼客卫一个,二楼走廊一个,后院一个,车库一个。”
和四十五分钟前对儿子说的一模一样的数字和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