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十厘米。
近到顾清寒能闻到外甥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干净的、温暖的、带着年轻男性体温的气息。
跟昨晚枕头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跟凌晨走廊里、主卧门缝里飘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顾清寒的喉结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吞咽动作。
“没什么大事。”林墨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距离近到像是在耳边说话。“就是我昨晚好像听到客房那边有动静。”
客房那边。
有动静。
这六个字像六颗钉子,精准地钉在了顾清寒的神经上。
瞳孔收缩了。
这是一个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无论多么强大的表情管理能力,都无法控制瞳孔的收缩。
但顾清寒的表情依然完美。
嘴角的弧度依然是那个淡漠的角度。
眉毛没有挑起,也没有皱拢。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明显变化。
只有瞳孔出卖了内心。
两个深棕色的黑点在一瞬间缩小了一圈,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然拧紧了。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
同样的说辞。
跟今天早上在餐桌上对姐姐说的一模一样。
逻辑自洽。
口径一致。
无懈可击。
林墨点了点头。
“哦,倒水啊。”
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质疑。
不是讽刺。
更像是一种……确认。
像是在说“好的,我记下了,你的说法是倒水”。
顾清寒的手指在键盘边缘微微用力,指甲尖端泛白。
“几点倒的?”
“什么?”
“我说,小姨几点起来倒的水?”
“……记不清了,一点多吧。”
“一点多。”林墨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那挺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