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收到的项目奖金已经输掉大半,他不知道顾莲心经历了怎样的恐惧,更也不知道债务已经被黄强以另一种方式掌控。
催债人上门,加上那场恰到好处的相遇,全都不是偶然。
顾莲心后来回想那个瞬间,总觉得命运设了个温柔的骗局。实际上,他知道砸门开始的准确节点。只等她最害怕,最无助的一刻走出电梯。
那份保护因此被无限放大。
一个独自支撑家庭多年的女人,在最需要依靠的节点遇见了看似沉稳可靠的男人。
她甚至来不及分辨,接住自己的到底是温暖,还是另一种算计。
感激已经落下,依赖好似也有了最初形状。
而我与绾宁仍在冷战。更不知道许利又欠下一百二十万。
黄强已经绕过我和绾宁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从另一侧绕进了整个家庭最柔软的位置…
后来的几天,智强集团把许利的债务文件和偿还计划送到门口,牛皮纸袋封得严整,骑缝章压得清楚。
文件里白纸黑字,把人情拆成制度,又把制度折回人情。
顾莲心把那几页纸看了许多遍。
她看得懂其中厉害。许利暂且保住饭碗,钱也有了还法。许家那点狼狈,被黄强用一种体面手法包住,外头看去仍是平平整整。
接着便是几条简短消息。
“顾阿姨,门锁密码请改成您熟悉的数字,别写在纸上。”
“许利本周全勤,采购培训分数六十二。”
“楼道监控已经补装,夜里安心些。”
称呼恰当,语气收敛。顾莲心初看只觉心口发紧,后来反倒盼着手机亮一下。她厌恶这盼望,更明白这盼望从何而来。
人独自过久,哪怕一盏灯隔着窗子亮给别人看,余辉落到自家墙上,也会叫人误以为自己被照顾。
这件事,她选择不告诉绾宁。
她那边日子并不安稳。
电话里,绾宁每句话都压得妥帖,可顾莲心听得出疲乏。
我这边换了工作,夫妻间话少了,家中那点沉默隔着电波都能压住人。
顾莲心想了几次,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收回。
许利的债,许利的赌,黄强递来的帮助,全成了不能轻易拿出来的东西。
秘密一旦开口,先碎的往往并非秘密本身,先碎的是家里那点表面安稳。
又过几天,黄强发来一份许利岗位评估。
采购部培训计划,再犯处理条款…一项项列得清楚。末尾多出一句。
“若顾阿姨方便,想当面同您确认许利后续安排。”
顾莲心盯着那行字,心里一沉。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黄强过了十来分钟,又发来一句。
“地点清静,便于谈正事。您若不愿外出,我请法务明日给您上门确认。”
这句话给足退路,也把退路变得难堪。
顾莲心回复:“还是见面谈吧。”
黄强发来地址,是旧城园林街区里一家私房菜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