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个靠垫的距离变成了半个靠垫。
右手从沙发靠背上收了回来,很慢地、很自然地,像是一个不经意间发生的动作,手掌向下覆盖上了沈若兰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
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温度传导了过去。
苏牧的手掌是暖的。
沈若兰的手背微凉,虎口上的枪茧在苏牧的掌心里形成了一小块粗糙的触感,跟手背其他部分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若兰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很明显的僵。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僵,是一个长期处于戒备状态的军人在身体突然接收到了一个不在预期范围内的物理接触信号时,全身肌肉本能收紧的反应。
肩膀端了一下。
背脊的弧度比刚才又直了两度。
但她没有抽回手。
这个“没有抽回手”在苏牧的计算里是最关键的信号。
如果她立刻抽回手,说明防线没有任何松动,今晚的攻势完全失败。
如果她犹豫了再抽回手,说明防线松动了,但理智还在控制行为。
如果她不抽回手,说明在那一瞬间,身体对温暖接触的渴望压过了理智的警报。
现在是第三种。
但苏牧知道第三种不会持续太久。
一个二十多年军旅生涯锻造出来的意志力不可能被一次手背触碰击溃,她只是在那个瞬间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理智回笼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
大约三秒钟之后,沈若兰的手指动了。
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要把手背从苏牧的掌心下面抽出来。
苏牧没有施加任何力量去阻止。
手掌保持着轻轻覆盖的力度,既不压制也不挽留,让她可以随时抽走。
在那三秒钟里,苏牧感受到了很多东西。
感受到了手背上那层薄茧的粗糙纹路,感受到了指骨的硬度和皮肤的微凉,感受到了手背下面血管微微跳动的节奏。
也感受到了那根跳动频率在三秒钟内加快了的血管。
心跳变快了。
沈若兰的心跳变快了。
在苏牧的手掌覆盖上来的三秒钟里,这个少将的心跳加速了。
她自己知道。
所以她抽回了手。
动作很快,军人的果断。
手从沙发扶手上收回来之后直接伸向了茶几上的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大口,这一口的量明显超出了品酒的范畴,是用吞咽动作来掩饰什么的那种喝法。
红酒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微醺的热度从食道蔓延到了胸腔。
“你这孩子……”
沈若兰轻声说了这三个字。
“你这孩子。”
她选择了这个称呼。
不是“小牧”,不是“苏牧”,是“你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