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女教授显然还记得她这个神情。
她先是一怔,随即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我已经认过错了。”冯素兰说。“刚才完成的是伏罪和谢罚。”薄如烟说,“您还欠客人一礼。”
“我也向满席客人认过失礼了。”
“没有向她。”
冯素兰的下颌又往另一边偏了一点,薄如烟没有再劝。
她的拇指只在管理终端侧边轻轻按了一下。
贞操带内的子宫球立即转动起来,不快也不慢。
乳白色贞操带还将她的小腹固定得纹丝不动,那力道从更深处一层层磨过去。
冯素兰的呼吸紧了,并拢的双腿也明显软下来;只是大腿环稳稳锁着腿线,没让她当着满席客人失去站姿。
十厘米高跟长靴也在同时收紧。
靴面沿她的足背与足尖向内合拢,生生缩去了两个尺码的余量;靴底内层随之顶出一层坚硬的细粒,隔着乳胶压进足底。
她吃痛地在原地碾了两下鞋跟,像想把那层颗粒碾平;越碾,足弓与趾骨就被挤得越紧。
她的双手至始至终都叠在贞操带上,偏开的脸早已涨红。
她刚才那点姑娘式的别扭没有因为难受而消失,反而在被管教得腿软以后显得更加清楚。
满席客人都看见了,那位女教授看得最明白。
她望着冯素兰在收紧的高跟长靴里轻轻碾脚、明明站都站不稳还要偏开脸的样子,脸上终于浮出一点真切的笑意,又缓缓摇了摇头。
当年被赶出课堂的学生也一直看着。
他看见曾经当众让自己难堪的老师,如今同样在所有人面前被纠正、被等着低头,心里那口压了四十多年的气,竟真的舒展了一些。
可再看她宁愿被这身永贞服管教成这样,也不肯立即伏到对头脚下,那点畅快又慢慢变成了一种无话可说的释然——活成这样,可真算是仇人见了释怀。
冯素兰闭了闭眼,“够了。”她的声音还有一点不稳,“跪礼我行。”
她踩着鞋底那层尚未收回的硬粒,一步一步走到女教授席前。
到了足够近的位置,她并拢双腿,任大腿环和脚镯将跪姿收齐,两只手依旧叠在贞操带前,终于低下头,“我刚才不该拿您没有嫁给明德这件事刺您。”她停了一下,才把后半句说出来,“是我失礼。请您见谅。”
薄如烟在她身后提醒:“夫人,请双手落地,伏身至额头触地。”
冯素兰没有动,“我已经道歉了。”
“跪伏礼还没有完成。”
“那一项不行。”
“夫人,这是家规。”
“我知道。”
薄如烟看了她一会儿:“我要是让永贞服压着您伏下去,就不算您自己行礼了。”,她等了片刻,“请您自己来。”
冯素兰依旧跪得笔直,覆在贞操带上的手没有移开,“那就记我不肯。”
薄如烟无声地叹了口气,终于没有再让永贞服加码。
她在终端上记下几笔,转而向女教授低头行礼,“是我管教不严,怠慢了您,厚家今天招待不周,请您见谅。”,她看了一眼仍跪在席前、不肯伏下去的冯素兰,“夫人拒绝完成跪伏礼,记抗家规一次。本轮探访结束后,我会送她到静思园反省,最低三日。三日后,她仍须自行补完今日未完成的跪伏礼,补礼过程全程连续录像,不作剪辑,礼成之后,再由她亲笔写信向您致歉。”
薄如烟稍稍欠身,“录像与信件会一并送到您手中。”
冯素兰覆在金属上的指尖微微一紧,“薄如烟。”
“夫人,这是处置,不是商量。”
女教授脸上的笑意终于完全舒展开。
她先看了看薄如烟,又将目光落回冯素兰身上,“三天以后,她还是不肯呢?”,她当然知道静思园是什么地方。
竹海深处那座挂着清雅匾额的旧式院落,下面是一间间没有窗户、听不见外界声息的惩罚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