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清儿?”
一道轻柔婉转的嗓音骤然从身后传来,熟悉到刻入骨髓,温柔中裹挟着真切的担忧,瞬间牵动了我的心神。
我心头一动,猛地旋身回头。
母亲柳烟萝静静立在不远处,眉目含忧,正定定地望着我。
此刻的她,模样彻底换了一番光景。
先前那件轻薄张扬的绿纱裙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宽大规整的青绿色长裙,衣料厚实柔软,样式温润端庄,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她丰腴成熟的身段。
衣襟规整收拢,领口素雅高洁,只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脖颈,再无半分外露。
腰间束着同色细带,轻轻勾勒出纤细腰肢,分寸得体,端庄雅致。
裙摆垂落至脚面,严丝合缝遮掩双腿,落落大方。
她乌黑的长发素雅挽起,不施繁饰,衬得面容清丽温婉。
往日那些媚态、疏离与拘谨尽数褪去,眉眼间盛满了似水柔情与真切慈爱,唇瓣温润红润,微蹙的眉眼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是我年少岁月里,最熟悉、最心安的模样。
端庄温婉,慈爱和煦,是纯粹的师长与至亲姿态,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与纠葛。
“你怎的站着发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
她缓步上前,嗓音柔软温和,担忧愈发真切。
可就在她开口的刹那,我心头骤然一凝,察觉到一丝诡异的异变。
她的身形在我视线中缓缓拔高、舒展,不知不觉间,我的视线堪堪只与她的胸前齐平。
一瞬间,时光错位,仿佛骤然回到了懵懂年少、仰仗至亲庇护的岁月光景里。
可她对此反常的景象浑然不觉,神色自然坦然,仿佛眼前的视角、身形的落差,皆是本该如此的寻常模样。
她微微弯下柔韧的腰肢,身姿轻缓柔和,亲昵地将光洁的额头轻轻抵上我的额头,动作熟稔又温柔,一如从前无数次安抚年少我的模样。
温热轻柔的呼吸拂洒在我的眉眼与面颊,带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雅幽兰香气,熟悉得让人恍惚沉沦。
她轻声喃喃自语,语调软糯又关切:“也不发烧呀,怎么在此发呆?”
俯身的动作之下,被端庄长裙妥帖包裹的丰盈身姿微微垂落,带着成熟妇人独有的温润质感。
周遭静谧的幻境之中,我能清晰感知到她周身裹挟的暖意,柔和、温热,带着让人沉溺的安稳,是我执念深处最贪恋的温度。
这一刻,温柔的假象铺天盖地袭来,几乎要瓦解我所有的防备。可章飞那句冰冷的规则骤然在脑海中炸响——秘境之中,万物皆虚,无人可信。
心底的警铃瞬间大作,我猛然回神,不敢再沉溺这份虚假的温情,脚步急促地向后一退,骤然拉开了与她的距离,瞬间斩断这份亲昵的幻境纠葛。
我心神紧绷,下意识抬手,在眼前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双手。
入目所见的画面,让我浑身骤然一僵,心底猛地一沉。
掌心单薄纤细,五指短小稚嫩,皮肉细腻柔软,完全褪去了金丹修士常年吐纳修行、握剑修道的厚重骨相与掌纹。
这根本不是我如今成年修士的手掌,分明是年少稚嫩的孩童手掌。
我骤然彻悟,方才那诡异的视角落差,从来不是母亲身形长高了,而是我自己变小了。
秘境紊乱的时空法则悄然落身,在我踏入这片幻境的瞬息,便将我的身躯打回了年少模样。
周遭熟悉的气息、母亲端庄温柔的旧日模样、错位的身高视角,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
心魔精准拿捏了我心底最深的执念,将我拽回了最眷恋、最依赖她的年少时光。
身前的柳烟萝见我骤然后退,眼底的担忧更浓,柔声道:“清儿,怎么突然躲着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