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助放下了筷子,低头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整个人就那么僵在了那里。我看着他的表情,一时间仿佛察觉到了什么。
“蓝助,你该不会是…”
蓝助点了点头:“就是大哥你想的那样。姐姐们是其他县的大名作为女中献给大人的,和我不一样,我是大人的…”
看着蓝助的表情结合他刚才在浴室里的哭诉,我瞬间就明白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
“个狗娘养的畜生,亲生的他都能下这种毒手?”
对面的花也放下了碗筷,爬过来给弟弟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拍着他后背。
雪本来一直低头擦着灶台,这会儿也叹了口气:“大人您不是官家有所不知,虽说弟弟确为大人血脉,但血脉之间亦有次第,更别说夫人这秽多身份肮脏不洁,弟弟能进到府上已经实属难得。这种一夜风流之事对大人来说名利有损不说,家族血脉也会被弄脏。毕竟秽多的孩子再怎么稀释血脉也永远都是秽多,一辈子都,都不会干净…”
“不干净?不干净他他妈倒是管住那俩蛋子儿啊?”
我愤恨不平地拿起蹄膀的棒骨咔嚓一口。
那手腕粗的棒骨瞬间少了半拉。
土佐的脸上也黑了下来:“难怪他送蓝助来的时候我觉得哪里有些违和。这就不奇怪了。这种色诱类的间谍本来都应该是精心培养的宝贝,培养的时候都得是视同己出。结果他他妈往这一扔扭头就走,就跟…”
“就跟他妈出门丢了三袋垃圾一样。”骨头棒子连骨髓带关节被我嚼了个细碎。
一嘴骨头渣子的我左右找不着吐骨头的骨碟,干脆把那一口的骨头渣子强行咽了下去。
“呜!”
蓝助的啜泣声越来越大。
土佐拧了一把热手巾也走了过来给孩子擦着脸。
我轻轻地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安慰着他。
顺便把那些大菜又往他这边挪了挪。
几口肉一下肚,孩子的泪水也就慢慢地止住了,话题也从过去的窝心事变成了美食探讨大会。
“大哥。”
“嗯?”
“这角煮(日式甜红烧)豚腿是怎么做的。为啥这肉里吃起来有鱼鲜味啊。我没吃到有鱼啊?”
“哦这个啊。这个特别简单。整个蹄髈飞水,7成油(210°)炸一下。然后除了米酒和鱼干以外加什么料就看每个人口味了。但无论加啥米酒得一次加足,不能中途补水。这样肉里有鱼的味道,鱼干吸了肉的味道。然后蹄髈单上,鱼干拿出来加点白菜粉丝熬一下,又是一道菜。”我点了点一旁的白菜粉丝煲:“喏,这里头的鱼干就是用的炖蹄髈的鱼干。”
俩姑娘都听傻了。
“原来这世上有如此精妙的易牙之技…”
“哎呀听着唬人而已,这种大巧不工的菜我自己都能做。就是家里因为起油锅麻烦懒得炸,所以做起来没这么香而已。大菜很多时候就是费工费时间,真要说技术含量其实没那么高。不像白案面点,那些是真变魔术。”
“大哥真是幸福,每天都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
“他在家哪里会吃这个。这是今天太晚了没办法了才翻出来热一下。平常有新鲜的谁吃这玩意。”
土佐云淡风轻的掰了一大块烤鱼,俩姑娘和蓝助差点一口饭卡着下不去,连喝汤带锤胸口砸了半天。
“夫人您玩笑了,这等盛食珍味膏腴盈前,岂能是什么…”
“啥盛食,这就是咱们的特需会餐。说白了就是高级一点的野战口粮,你要硬说的话,和打仗带的饭团梅干啥的是一类东西。”
雪和花的眼睛瞪得都快掉在地上了,蓝助看着面前佛跳墙里的一头鲍,用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块送进口中。
我看他那小心翼翼地样子不免有点好笑,直接拿筷子插了一整个鲍鱼塞进他碗里。
“你小子喜欢吃就多吃点。这玩意做一次麻烦的要死,就比熊掌轻省点。我在家都不怎么正经做这玩意,也就炒饭的时候拿泡好的切一点当味精松露用。”
“熊,熊掌…?”
“啊。没办法,我防区的几个离岛环境太好了,啥野生动物都有。有时候总有那不知死的往村子里窜。那打死以后肉也不能浪费啊,那不就大家分一分。熊都算好的了,要赶上野象发疯了那才烦呢,光分肉就累死人。那场景你是没见过,好家伙那帮娘们抄着刀枪剑戟一通吹拉弹唱,看着和什么分尸现场一样。”
“本来也是分尸现场。”
“诶诶诶,老婆。这吃饭呢。”
“主君你先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