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甚至发现了一些王承德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吴晗每次去洗手间都会在隔间里待很久,出来的时候耳根有点红,手指上沾着极细微的水珠。
张明心想,这骚货大概是在里面偷偷摸自己。
张明把这个细节也告诉了王承德,话里裹着一层张明自己以为藏得很好、但在王承德听来却极其明显的淫猥。
更关键的是,张明帮王承德搞到了关于吴晗丈夫的信息。
那个男人姓赵,是武汉一所高校的历史文献学教授,研究明清艺术赞助机制。
两人结婚多年一直没要孩子——说是两个人工作都太忙,顾不上。
吴晗这些年一直是单身,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在学术和照顾妹妹、外甥女身上。
王承德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张明偷拍的那些照片。
王承德手指在桌面上极轻极慢地敲着,嘴角那道弧度慢慢翘起来。
学术对吴晗来说不只是工作,是吴晗和丈夫之间唯一的纽带。
王承德把这条纽带握在手里,就等于握住了打开吴晗的钥匙。
王承德开始在和吴晗探讨学术问题时,有意无意地加入一些更精准的试探。
课间休息时,王承德带着一个问题走到讲台前——不是那种泛泛的理论追问,而是直接引用了吴晗丈夫某篇论文里的一个极冷门的观点。
“吴教授,您如何看待赵老师那个观点在当代的适用性?”
吴晗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在杯沿上极轻极慢地摩挲了好几圈。
沉默了好几拍,吴晗才开口。
“我很意外……有人还记得那篇论文。”
“那是他多年前发的,期刊级别不高,引用率也很低。”
王承德推了推无框眼镜,语气极真诚。
“那篇论文对我启发很大。赵老师对明清艺术赞助机制的分析,让我在做文化投资决策时有了很多新的思路。”
“上次听吴教授讲政策评估,我觉得两位的观点有异曲同工之妙——赵老师是从历史文献里找依据,吴教授是从政策实践中找规律。两条路,走到同一个结论。”
吴晗垂下眼皮,捧着保温杯的手指轻轻收紧了片刻。
“我们以前在电话里也经常这样讨论。”
“他在武汉的办公室里,我在另一个城市的酒店里。两个人隔着几百公里,聊学术聊到深夜。”
“可惜二人分隔两地,学术上相处的时间也不够多。”
王承德极轻极慢地叹了口气,那道叹息恰到好处。略一停顿,手在桌面上微微移了移,极不经意地拂过吴晗的小指。
“赵老师的研究如果能发扬光大,和吴教授的实践结合起来,一定能做出比现在更有影响力的成果。”
王承德说这话时,镜片后面的目光温和而克制,让人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刻意的痕迹。
吴晗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极细微的肢体触碰。
“确实是这样。”
吴晗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跟他结婚这么多年,真正坐下来好好聊学术的时间,屈指可数。”
“每次都是他来杭州出差,或者我去武汉开会。见面的那几天,两个人一起在图书馆里泡到闭馆,被管理员催着才肯走。”
“这些年……要是能多陪陪他就好了。哪怕只是多聊几句,多陪他吃几顿饭。”
吴晗说到最后,像是把这些年所有的遗憾都压在那道弧度下面,不想让任何人看见。
王承德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