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殷芸绮对他爱得何等热烈霸道,怎么可能会甘心将他推进天魔那等诡异凶险的阵营里?
“因为本宫没有信心!本宫实在没有丝毫把握能在那凶险万分的仙界里护你周全!同样,本宫也不认为在座的这群姐妹们到了仙界有能力保护你!”
殷芸绮直起身子,眼神冰冷而坦诚地与萧帘容、孔素娥等人一一对视,言语极其直白残忍,却透着无法反驳的现实逻辑。
“在这太荒世界内,我们皆已登临战力绝顶,放眼天下再无强敌能够威胁到夫君分毫。可仙界完全不同!”
殷芸绮剖析着,那双凤眸里闪烁着深沉的爱意与隐痛。
“我们拼尽全力破空飞升,到了仙界也不过是最底层的小小金仙。金仙在那浩瀚仙界之中多如牛毛,充其量只相当于太荒界里的元婴修士罢了!而在金仙之上,更有太乙金仙、大罗金仙,乃至高高在上、一念可灭一方大千世界的至高圣人!”
“届时连姐妹们自己都需要步步为营、浴血苦修去面对无休无止的杀劫,在这种险恶局势下,让毫无保命根基的夫君跟随我们飞升,绝非明智之举。”
说出这番话时,殷芸绮指节微微收紧。
作为高傲的北海龙君,当面承认自己的软弱与无能让她感到屈辱,但在鞠景的生死安危面前,尊严一文不值。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手里掌着混沌钟,体内孕着混沌莲子这等无上至宝,届时到了仙界,说不定是我成为你们的依靠呢!”
鞠景眉头紧皱,出言反驳。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凡人赘婿,手头掌握的底牌足以震慑他人。
“正因如此,夫君才万万不可飞升仙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夫君且扪心自问,凭你这点市井阅历与修行心思,当真能应对仙界那些老谋深算、吃人不吐骨头的万年老怪吗?”
殷芸绮不紧不慢地反问,直击要害。
“弱水妹妹受限于天道法理,届时根本无法带伤降临仙界去庇护你。我们上去只能从零开始摸爬滚打,让夫君带着无上至宝身处漩涡中心,这等风险究竟几何,夫君心里难道没数吗?”
面对殷芸绮那掷地有声的诘问,鞠景顿时哑口无言。
他并非那种自命不凡、死要面子的伪君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能有今日的修为与地位,九成九都是靠着身旁这群惊才绝艳的女人倾力相助。
若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仙尊面子硬撑着飞升,一旦惹来祸端殃及大家,他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话虽如此……可这世上的风险本就无处不在,倒也不至于非要走投降天魔这条极端路数吧。”
萧帘容轻轻皱起秀眉,出言缓和气氛。她曾受过天魔之种的侵蚀与折磨,发自内心对天魔二字存有天然的隔阂与抵触。
“因为转化为天魔,对夫君而言乃是唯一坦途!”
殷芸绮转过头,认真地看向萧帘容。
“弱水妹妹即将化身无上魔王。届时在她的混沌天内,要保全夫君轻而易举。夫君甚至根本不需要经历修仙界那些尔虞我诈的厮杀,便能获得无尽寿元,永永远远地享受娇妻美妾的侍奉。既然夫君最擅长的是安享温存,那我等又何必逼着他去受那等仙界苦楚?”
萧帘容娇躯微震,一时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这看似荒谬的逻辑背后,全都是殷芸绮对鞠景近乎病态的偏爱与保护欲。
“诸位姐妹若是不舍,亦可选择一道转投天魔大道。修仙求道太苦太累,到了我的混沌天,本座保底封你们一个大天魔位格,岂不比去仙界给那些老怪当牛做马强上千百倍?”
弱水适时地挺起丰满的胸脯,笑盈盈地抛出了橄榄枝。
“仙界可不是什么善地,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本座也是夫君的女人,本座用本座的方式保护自个儿的男人,有何不可?”
弱水那顶着的雪白兔耳微晃,言语间难得地透着几分真挚。在这件事上,她的确没有施展半点阴谋算计。
“孤……孤倒并非反对,只是孤的心里……”
孔素娥两只纤手紧紧揪着鞠景胸前的衣襟,那张平日里傲视天下的仙颜上充满了纠结与挣扎。
“师尊,你心里顾虑何事?”
鞠景轻轻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她那娇嫩如玉的面颊,关切地温声问道。
“若是孤独飞升去了仙界,岂非往后漫长岁月中再也见不到景儿了?可若是让孤放弃一身正道修为转投天魔……孤这心里又委实隔阂得紧……”
一想到将要与心爱之人永世隔绝,这位清高的孔雀明王便觉心如刀割;但要她放下正道魁首的尊严去当天魔,却同样违背了她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