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她为求大道,在各处凶险绝境中几度涉险搏杀,而眼前的年轻夫君一路走来底蕴雄厚,这等修行速度已是惊世骇俗。
“二十年?等那时小丫头都出落成大姑娘了。若是眼下再跳出个不长眼的大天魔供我炼化一番,何至于耗费这般水磨功夫。”
“那便得看弱水姐姐答不答应了。对夫君而言只是耗费时日罢了,当年妾身在那些上古秘境里避难逃命时,周遭不仅潜藏着古阵杀机,同行的修士更是人心叵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萧帘容收敛了几分笑意,昔年独自支撑宗门风雨的旧事掠过心头,更显眼前静谧的难能可贵。
“再大的风浪也都熬过来了。只是这二十年的年限,听着委实有些熬人。”
鞠景伸手握住她微凉的皓腕,在掌心轻轻捏了捏。
过往在凤栖宫与北海,各方机缘皆是水到渠成,如今要实打实去各处搜集道蕴,心头难免生出几分漫长之感。
“二十年已是极顺遂的预估。许多隐秘境地开启毫无定数,相隔五十年、百年方显现一次亦属寻常。是以一旦有风声显露,断断不可错失。夫君又非一去不回,闲暇时多回天衍宗与凤栖宫探望便是。”
萧帘容耐心剖析着,鞠景听得暗暗咋舌。这百十年的光景,放给凡俗世人已是数代更迭,如今却成了修士眼中再寻常不过的周期。
“我省得其中利害。不过萧姐姐方才那番话,倒像是在编排我修行坎坷似的,我好歹也是你的亲夫君。”
鞠景凑近半步,歪着身子将脑袋凑到她怀前,故作委屈地打量着美妇清艳的脸庞。
“妾身何曾咒过你?好罢,是妾身失言,不知夫君想要什么补偿?”
萧帘容停下手中动作,低头对上他那双满含深意的眼眸,心头微动,早猜出他那点弯弯绕绕的心思。
“说得好似我刻意讨要一般。不过念在姐姐认错爽快,便不与你多计较了。”
鞠景嘴上端着架子,手臂却顺势探出,环住了那盈盈一握的柔软细腰。
“既不计较,揽着妾身的腰肢做什么?尽会口是心非。孩子还在跟前躺着呢。”
萧帘容任由他将脸颊埋在自个儿怀间,嗅着那股清浅的体息,眼底漾开温存的涟漪。
这几日因着鞠芯蕊夜里哭闹黏人,两人之间倒真未曾好生温存过。
“先将这小祖宗抱去给她姐姐郝夙蓓看顾一阵。芯蕊现下既断了奶,好生生的灵液灵乳搁着,岂非暴殄天物。”
鞠景顺势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胡诌,额角在美妇松散的衣襟上轻蹭。
“尽找些荒唐由头。若是总喂不饱你,转头你怕是又要赖在喜房里不肯挪步,倒显得妾身霸着你不放。”
萧帘容虽出言打趣,身子却已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倚靠过来。她伸手将鞠景从怀前轻轻推开半寸,款步走向摇篮。
“萧姐姐这是往何处去?莫不是反悔了要走?”
鞠景赶忙跟上两步,探头张望。
“且放轻些动静。不是你自个儿说的,要将芯蕊抱去隔壁让夙蓓照应?若将这小冤家吵醒,瞧见你在这处同妾身胡闹,怕是又要扯着嗓子大哭一场。”
萧帘容动作极轻柔地将襁褓抱入臂弯,回首横了鞠景一眼。
那清贵出尘的眉目间夹杂着三分嗔怪与两分促狭,当真如雨后幽兰,素净中透着惑人的生机。
“夫君在这处老实候着。待妾身将这小祖宗安顿妥当,即刻便回。”
话音未落,淡雅的身影已然抱着孩子推门而出,带起一阵清幽的冷香。
鞠景返身坐回宽大的云榻之上,随手扯过锦被靠着。
房内重归寂静,外间的风声与竹涛交叠,他盘算着东海秘境与八风之事的脉络,静候了半晌,却不见萧帘容回转。
心下纳罕之际,鞠景翻身下榻,正欲推门探查,门扉却自外侧轻巧拉开。
一道温软丰腴的身躯直直迎上前来,熟美幽沉的牡丹甜香扑面而至。
来人并未止步,反倒顺势依偎进他怀中,那饱满挺拔的峰峦毫无遮掩地压上他的胸膛,直接撞了个满怀。
并非萧帘容。
鞠景微微一怔,垂眸看清怀中之人,正是面若桃花、眉眼含春的慕绘仙。
“夫君这般急躁往外走,莫不是也探听到底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