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景反手将妙华仙子紧紧抱在怀里。
这时若再装聋作哑,那才真是伤了美人的心,既然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自己便必须把所有风浪一肩挑下来。
“放肆!同孤成婚能有什么压力?不识抬举的混账东西!你这破烂名声早就传遍天下了,难道还怕旁人闲话?真正被世人戳脊梁骨的,分明是孤才对!”
孔素娥秀眉一挑,一步上前,硬生生从妙华仙子怀里把鞠景扯了过来。精致无瑕的面庞上罩着一层薄怒,美眸中满是不善。
“师尊乃是天下第一美人,天下修士哪个不眼热嫉妒我?迎娶这等神女为妻,天下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淹死,怎会没有压力?如今妙华姐姐也是天衍宗受人敬仰的大乘剑仙,我这心里自然也是诚惶诚恐。”
鞠景顺水推舟,凑上前去在孔素娥光洁的额头上飞快亲了一口,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孔素娥面上的薄怒瞬息消融,唇角微微上翘,拼命想压下那抹笑意,却到底没能完全绷住。
“既然知晓有压力,那便好生给孤顶着!当初在天下人面前那般威风,如今倒在这儿诉起苦来了。由着旁人羡慕去罢,你好生在后院克服便是。”
察觉到身侧慕绘仙与妙华仙子投来的戏谑视线,孔素娥面颊微微发热,抬手在鞠景肩头轻拍了一记,顺势将他推了回去,随后身形微晃,化作一道五彩流光,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庭院尽头,一溜烟回了自个儿的静室。
瞧着平日里威震八荒的孔雀明王,竟如新婚羞赧的小媳妇一般逃得不见踪影,妙华仙子与慕绘仙皆是忍不住以袖掩唇,吃吃笑出了声。
原本紧绷沉闷的气氛,在这阵笑声中彻底消弭于无形。
“好啦,两位姐姐莫笑了,平白在这儿惹师尊恼羞成怒。既然要谈要紧事,咱们换个清静处所,敞开来细细说道。”
鞠景极有眼力见地一手牵起慕绘仙,一手拉住妙华仙子,迈步朝别苑外头走去。
“去我的洞府罢,今日定要同你谈个底朝天。”
妙华仙子瞧着孔素娥方才那副娇俏模样,心底最后一丝芥蒂也散了,反手扣住鞠景的手指,领着二人穿过天衍宗的竹林小径。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妙华仙子的闭关洞府门前。
此地鞠景平日里来过无数回,闭着眼都能摸清里头的陈设,可今日抬眼望去,周遭景象却透着几分古怪的喜气。
原本清冷孤傲的剑修洞府外,不知何时竟挂上了两盏精致的红纱灯笼,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鞠景心头一跳,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待他被两女簇拥着走上台阶,推开洞府外门、行至寝殿内门前时,整个人骤然定在了原地。
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正中央,赫然端端正正地贴着一个崭新刺目的猩红大“囍”字。
“这……这是在闹哪一出?”
鞠景眼角狠狠跳动了几下,方才在别苑里生出的那点温情脉脉,此刻全化作了猝不及防的错愕。
妙华仙子唇角微扬,原本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浅笑,附在他耳畔吐气如兰:
“新娘子早就安安稳稳在屋里候着你了,身上穿着的,正是我当年嫁给你时穿过的那套大红嫁衣呢。”
“不是……妙华姐姐,慕姐姐,你们这手笔是不是太急躁了些?我这连半点准备都……”
“少在这儿啰嗦,大门都到了跟前,哪还有你退缩的道理?”
慕绘仙在身后掩唇轻笑,伸出柔嫩的手掌在他后腰轻轻一推;身侧的妙华仙子更是干脆,玉臂一探,牢牢箍住了他的手腕,合着慕绘仙的力道,一左一右,半推半架地将鞠景径直推入了那间张灯结彩、暗香浮动的洞房之中。
诗云:
旧时嫁衣裹新红,师训犹温入帐中。
莫道深闺知礼数,从来云雨乱春风。
推枕自怜娇怯态,挑帘初试玉玲珑。
休言此际多荒谬,且看双姝侍醉翁。
正是:移花接木成连理,借水推舟入洞房。
妙华仙子嘴硬心软全大义,慕绘仙暗度陈仓巧做媒。
红烛高烧,照见昔日故衣裹就的娇羞小徒;软帐低垂,迎来自古风流难挡的霸道情郎。
面对这般师徒易位、名分交错的背德艳局,那孤注一掷、初尝云雨的边惠萍,又将如何在恩师旧裳之下承欢献媚,与鞠景共赴极乐巫山?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