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入了十月后的这天傍晚,沈书月等到天黑也没等到沈思舟回家,想起他曾说自己被老师遗忘在了思过室,顿觉不妙,匆匆赶去了书院。
担心万一遇到沈思舟那些同窗,沈书月戴着一顶厚实的帷帽打扮得低调,到了以后却发现书院里黑灯瞎火,早已无人。
一路跟着值守的护院进去,到了思过室门前,瞧见门外上了好大一把锁,门内漆黑一片,并无光亮透出。
沈书月拍了拍门,唤了两声沈思舟的名字,却没得到回应。
不会真是饿晕过去了吧?
沈书月忧心忡忡问起护院:“这锁的钥匙在哪里?”
护院为难道:“钥匙只在山长与章夫子那处有,但山长今日带着两名学生出去参加雅集,整日都不在,章夫子已经离开了……”
“那怎么办?我阿弟可能晕在里边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你们怎可如此失责!”
“姑娘别急,小人这就去寻章夫子!”护院把着腰间的佩刀匆匆离去。
沈书月留在原地继续拍门,仍未得到回应,又绕到侧面去察看这思过室的窗子。
然而窗子太高,跳了几次都够不着,她只得再次返回门外:“阿舟!阿舟!”
着急唤了几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疾而不乱的脚步声。
以为是护院去而复返了,沈书月蓦然回头,却见来的是一位身穿青白襕袍的少年郎,手中正提着方才那名护院腰间的佩刀。
似乎已经知道此地发生了什么,来人一到门前便拔刀出了鞘,对她道:“退开一些。”
沈书月瞧着那柄霜白的直刃,连忙后退两步。
一转眼,便见此人左手腕骨一转,冲前的刀尖运过半周调向斜下,掌着刀柄的五指蓄着势缓缓张了张,而后重新握紧,一刀斜劈而下。
刀光一凛,锁梁应声断碎。
沈书月心脏怦怦一跳,眼望着他的侧影惊愣在了原地。
尚在震动之中,便见他刀柄抵上门隙,一把推开了房门。
她匆忙回过神往里看去,借着月光一眼瞧见晕倒在蒲团上的人,瞪大了眼飞奔进去:“阿舟!”
身后人即刻跟了进来,单膝下屈,伸出两指探了探沈思舟的鼻息与颈脉:“应当没有大碍,不过还是尽快送医为宜。”
沈书月飞快点了两下头,想将阿弟从地上搬起来,却是纹丝未能搬动。
“我来吧。”身侧年轻的郎君搁下佩刀,将地上人一把背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
好在沈思舟确实是因被关了一整天禁闭饿晕的,喂了蜜水醒转之后,用过饭便无事了。
让医师诊过脉,沈书月彻底放下了心,只是稍微放下心绪,在家气愤地骂了那章夫子半个时辰。
沈思舟大口吃着饭委屈巴巴:“阿姐,你看书院的老师和同窗都不待见我,这书真是没法读了……”
虽然看出了阿弟是在趁机诉苦,想要逃离书院,沈书月心中却也在计较,这书读着到底有用吗?
不过……
“今日救你的那位同窗,瞧着倒是很关心你,没有不待见你的样子,是你的友人吗?”
“我都晕过去了,我哪知道是谁救的我,这得问阿姐你啊。”
“可我也不认识他啊。”
沈书月回想着,今夜那人将沈思舟背上她的马车后,便留在了原地,她那时一心着紧沈思舟,也忘了问对方姓名,连声谢谢都忘了道,眼下想来,实在失礼。
“那人什么穿着打扮?”沈思舟询问道。
“就穿着跟你一式一样的学袍。”
“那长什么样?”
“黑灯瞎火的,我又顾着你,没看清他脸,反正个头挺高的,比我高上近一个头吧。”
沈思舟低声嘀咕:“那两人好像都这么高啊。”
“你说你的两个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