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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辑 咀嚼日子（第7页）

不时被虚构的空白噬咬冬的余威暗露狰狞身体似乎悬在树上，又浸在冰河思绪轻飘无法落地，不能靠岸

冷暖交织，悲欢交替等夜降临星语心愿，等月光晒干枕上痕迹，一片黎明轻轻叩窗葱茏覆盖了灰黑沙哑呼救

漂泊是煎熬，置放是慌乱没有固有轨道，给脚步以成熟经验

我供奉圣洁月光，祈愿它能读出你的无语馨香，我的坚贞持守

走过许多弯路，回首你在不远处等候，前生积攒的壁垒被此刻的小幸运击穿，多像倒流的河水激活昨日落花

过事

冷峻的陡峭里，有柔弱温和的光点荞麦是黄土高原的晚霞让焦躁，一次次沉浸安静它们灰白的质地，贯穿一桩桩盛大事件盖房，婚嫁，生子贵客到家，以及孩子考上大学

全村男女聚在一起来自三省十八县的分散住户凑成一个大家庭一个人悲恸全村人抹眼泪一家人的祥和，是全村人的荣耀

不再磨麦面，馒头由店家直接送达荞麦面，要自家人亲自碾磨饸饹床子要熟练手，亲手挤压豆芽，红白萝卜丝，油炸豆腐丝，土豆丝佐餐小菜是五颜六色的陪衬满满端上桌，空碗空碟子撤下去流水席面，稳坐不动的桌凳

老韩笨手笨脚给客人敬烟添茶小韩考上了南京大学这条塬有多久没有这么欢喜了卸下重负的身体突然挺直眩晕得立不住阳光落在核桃树上，伸出窑脑的枝头捧出一双双相互倚靠的青果

大地之爱

你辽阔无边的田野，长出粮食水体制造爱情，风奔涌在坦**如砥的青苗上扑面的热浪，触发欲哭的感动

我是睡在你胸膛的孩子

以新生姿态，开启光彩事业我汲取深井白泉，沉默耕锄不浪费每滴渗透的源流我剪下月光的棉纱，给大地盖一床温暖

我以蝶形花瓣翩然于飞让青豆荚弹跳的籽粒，跳**起舞我不会为虫子啃噬的锯齿哀伤挖空心思，要成全粒粒褐色的成熟

低头聆听，等灵魂回归身体在浮光掠影的世界，持守初心安静守望一种，低于万物的永恒拥有

聆听土地

闭紧心跳，聆听那些土怎样把低下的卑微，汇集成一种震撼让思想沉迷于无际

镰刀收割过的田地麦茬收割日光，夏天赤膊而来被遗忘的未成年穗子，等不及来年她们背上的孩子，已经发芽那一小片绿，没有结果的青春与野草一起走向荒芜

故乡很疲乏，纸上天涯没有熟悉的温情，黄土垄上先祖父辈端坐，我们怎样能把他们唤回人世，在烈日下挥汗成雨一些记忆，在弯曲的片段闪光更多泪水析出盐粒

身体沉眠之所，灵魂归属处只有落地，才算安宁才是圆满的瞑目，你看低垂的果子飘零的叶掌，鸟语凝结的晶亮谁不是在叩响自家门环

废墟上开满野花，蚂蚁在筑巢人间从来不缺烟火，哪怕被踩在脚下也有白云升上头顶，构成海水

那些游鱼软体无脊椎动物都是我们雏形的渴求

品味粮食

暑热渐退，白露正凝此刻的关中平原、黄土高原青翠直立的旗帜，都低下了头除了土地，还有什么让万物如此顺从除了粮食，什么能让心情富足

年复一年的赐予构筑我们生命的全部

古铜色皮肤，陡峭而筋韧的骨骼眉峰永不屈从的血液，在脉管腾跃源出共同祖先，浩**而热烈我们都是这片土地的血亲至爱

逆行北风，逆行河水与自然搏杀，逃离战火纷乱在黄土地的褶皱独自疗伤，建造家园种桑种麻，种黍种豆

种植稼穑的忧患与箴言在泥浪冲击的大平原，铺展一望无际的粮仓

饥馑时期，不知道丰满的表达我们有捡拾麦穗、豌豆的枯瘦经验温饱年代，淡化了粮食本意我们把苗草不辨的警告，当作饭后甜点从来没有真正读懂泥土蛰伏深层储备天地精华，从未泯灭的向光梦想

绿树白水的风景，恢复了澄澈秋色以慈爱俯视无遮无拦的坦**那些端坐聆听的鸟翎，懒散睡眠的小野兽倾斜酒坛，溢出温暖润泽冷意面孔，流淌母乳的亲切

生长时，尽情张扬死亡时，毫不置疑地奔赴籽种让新希望在古老耕作层，绵延不绝我们与土地互诉衷肠，心流交融我们与土地互不抛弃，相依相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