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
抖落裤管,故土就被遗弃城市的森林车流,喧嚷浮华四周都是新鲜神秘诱人花香自带蛊惑,好奇试探迷醉不醒
豪情而无望的脚印,徘徊在路灯下
离别为重逢的泪水,做着准备从未远离的人,体会不到蚀骨的酸痛安静地问自己,究竟要什么翅膀可以飞出很远,梦总在远方没有边界和具体形状,你要怎样让它固化
越飞越高,越自由越沉重忘不了心里的那群牛羊,渴饮泉水饥食白云,蓦然回首川塬依旧,物是人非多想成为一个无忧的羊倌在青山绿水放牧心情往昔不能复制,现实无法分身就这样悬浮天地之间
诞生地日渐荒芜,魂魄无处置放回想人间第一口甘甜乳汁第一眼所见,温暖无法替代精神永恒的原乡,有一扇命门
河床
面对你的沉默,我小心走进在一壁陡立的层次中,探索曾经徒手不能剖开深潜的激**,想象雷电架起大火焚烧了万古森林里新鲜的果实和茫然无助的小兽你瞪视阴云,呼唤河水嘶哑嗓音在旷野久久咆哮
没有回音。你一次次冲走入侵者战马的黑紫血迹,混合植物的绿色汁液夹杂黄土的混浊,一起涌出峪口淡为薄白的月光,一批又一批盛大的淋浴者追溯而来,他们洗净赭红的肌肤用尘沙塑造的喉音宣布一切都不会消亡,因为精神永生
脚下的河床,甚至升到半空的远古河床铺陈鹅卵石,里面有生命流动每一处绿树蔽日的地方都是慷慨滋养,每一处感动的风景都是温暖赐予,听一朵花开的爆裂
是母语湿润的倾诉,心尖有露珠滚动
深谷纵横
纵深的痛感,直抵骨骼风刀剑雨雕琢的时光是一层覆压一层的干涩呼吸沉重,回音凝滞
土层与土层之间,有可以触及的循环阳光宁静,青雾氤氲坠入有窒息的开裂伤痛时间被滑翔的鸟鸣,偶尔惊醒纵横深谷指向同一个出口无从合拢的欲念,以水的姿态时时流淌
塬顶绽开,诞生沟谷的脐带粘连血污取不出啼哭,黄土是生命的依托流水是茁壮的乳汁,缺一不可绵延的高原是河床陡立的高山没有一条明确的流水,是血液里不竭的甘泉
天空之瞳打量塬上的人,在坡头种植在细绳的河水中沐浴,结婚生子不弃鄙陋,它把慈祥和悲伤攥成清明的泪,谷雨的水让他们在苦焦的仰望中,依然被希望淋漓
壁立的岩石层有缝隙,渗出白水汩汩从地心向外输送,生命无声延伸
时光叹
清晨到黄昏,种植到收获生活反复被手指揉碎,再次塑造饥饿的羽衣落在很久之前,如同梦语隐伤似乎刻进骨髓,夜静时分突然蹿出火苗,灼烧眼睛
繁盛掩映的荒芜,在阔步行走中落伍我们被时代洪流裹挟着加速享受衣食无忧的饱满俯视土地,山野沉重的呼吸河水在断流前无力挣扎
寂然的黄土塬,咬紧牙关的父兄沉默劳作的母亲,熬干了流水朽根枯槁了青春润泽,他们开裂的嘴唇如同被蒸腾的灵魂,阳光无遮无拦地照耀以纯粹的火与热,带走流水的清白身世再也榨不出水分,成捆的麦秸垛倒伏的秋草茎,已经筋疲力尽它们所依附的大地,转动鲜活的明朝
选择一种,就放弃了千万种可能一粒远道而来的种子,落地扎根苦难在贫瘠岁月盛大绽放生生不息的缘,是大地结出的丰腴果实被流水一代代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