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吃惊的是,连路边挑着扁担卖灵果的小贩,脚底下都踏着一块巴掌大小、离地三寸的浮空木板,挑着担子在街面上飘来飘去。
空气中没有任何混沌浊气的恶臭,反而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纯净灵气。
杨苏苏愣住了,扶着额头,嗓音干涩地开口:“这是哪里?”
站在铺门内侧的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掌柜,正拿着块抹布擦柜台,闻言皱起眉头看了她一眼。
“晏灵城南街啊。”
“我说姑娘,你这是从城外哪座荒山里滚出来的?”
“怎么穿成这副德行就进城了?”
杨苏苏闻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上。
这一看,连她自己都有些怔住。
那件原本奢华精致的血色嫁衣外袍,早就在空间乱流的撕扯下破成了几缕红布条。
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连里面的白色中衣都染满了黑红的血迹。
一头白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上面沾满了白色的骨灰和泥土。
脚下那双红色的绣鞋更是凄惨,左脚那只直接裂开了鞋底,露出了磨破皮的脚趾。
活脱脱一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叫花子。
药铺掌柜叹了口气,从柜台后面端出一碗清水,走到门口递了过来。
“呐,拿着先擦擦脸吧。”
“真不是我老头子心狠嫌你脏。”
“你看看,你手腕上的血还往我这铺子门槛上滴呢。”
“我这开门做生意的,见血不吉利。”
杨苏苏沉默地伸出双手,接过那只粗瓷大碗:“多谢。”
她低下头,看向碗里的水面。
清澈的水面上,清晰地映出了一张狼狈不堪,布满细小血痕的脸,额头上的樊花花钿也黯淡无光。
就在看到倒影里那抹刺目的嫁衣红布时,脑海中那些碎裂的记忆猛地涌了回来。
撕裂的血月、无声化灰的骨墙、月树血肉模糊的双手、崩断的棺带、还有最后没入漆黑缝隙的太初冰魄棺!
阿辰还在棺材里!
他被带走了!
剧烈的心痛和慌乱在一瞬间席卷了全身,杨苏苏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她手里端着的那只厚重粗瓷碗,碗沿直接被她五指硬生生攥成了粉末,碗里的水洒了一地。
意识到自己失态,杨苏苏呼吸一滞,立即收住了指尖泄露出来的本源力道。
她抬起头,看着目瞪口呆的掌柜,将手里剩下的半截破碗放在台阶上,认真地开口。
“抱歉,弄坏了你的碗,我赔。”
掌柜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盯着地上那撮细腻得连渣都不剩的瓷粉,再看看完好无损的青石台阶。
他们这晏灵城的粗瓷碗,为了耐磕碰,烧制的时候可是掺了铁砂石的。
寻常炼气期的修士拿锤子砸都得费点劲。
这看着快要断气的疯姑娘,随手一捏就给捏成面粉了?
掌柜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默默往后退开了半步,挤出一个客气的笑容。
“不用赔,不用赔,一只破碗值几个钱,姑娘人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