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妖看着月树手掌上被藤皮撕裂的血槽,眼泪夺眶而出,蹲下身子,轻轻替他拢住地上那截染血的断藤。
“我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
“你没松手,是姐姐自己砍断的,不怪你。”
不远处,金龙一言不发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胸口还有被灰流余波震出的内伤,嘴角挂着血迹。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弯腰捡起地上的碧海剑,一步一步走到结界缺口的最前方,背对着众人站定。
他开口,嗓音哑得厉害:“你们都退后。”
“我守着这里,谁也别跟我争。”
只要这个缺口还在,姐姐就一定能顺着这里找回来。
杨瑞用手帕捂着嘴,压抑地咳嗽了两声,提着太阴剑缓步走到金龙身边。
他看了一眼金龙肩膀和后背上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从怀里掏出一卷干净的药布递了过去。
“守门可以,先把身上的伤口包上。”
“等你流干了血倒在这儿,我师妹回来看到,还得费力气替你收拾烂摊子。”
金龙高大的身躯僵了一下,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默默低下头,伸手接过了那卷药布,胡乱地在伤口上缠了起来。
场地中央,花于楼坐在石头上,脸色苍白地展开自己的虫道。
几只浑身焦黑、翅膀被烧掉了一半的远古邪虫,摇摇晃晃地从外面的雾气里飞了回来,落在他的掌心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花于楼托着那几只死虫,轻轻叹了口气。
“跨不过去。”
“外面那片空间彻底乱了,我的虫子连靠近那道裂缝下方都做不到。”
旁边的蝶昭顾不上自己后背断裂的翅膀,双手捧着一块裂成两半的兽骨走了过来。
她将兽骨摊开在众人面前,骨片表面,赫然印着几道歪歪扭扭,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灰色线条。
“小师叔,刚才退回来的时候,我用符骨抢拓下了裂缝边缘的一点灰纹。”
“那道裂缝的位置可能会消失,但这种力量的纹路未必会变。”
狐小满看到那块兽骨,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悲戚。
她抬手一招,直接从神域的库房里调来了一块专门用来记录阵法的空白玉板,递到蝶昭手里。
“蝶昭姐姐,趁着上面的气息还没散,你快把这些纹路逐笔复刻到玉板上!”
“只要留住气息,以后我们就一定能顺着它找到过去的路!”
蝶昭重重地点了点头,凝聚心神,以指代笔,开始在玉板上小心翼翼地描摹。
这时,海灵灵提着裙子,带着扛着大木桶的张万和小青快步跑了过来。
海灵灵眼圈通红,但还是强打起精神,将一碗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热汤和丹药分给受伤的众人。
“大家都喝点灵汤,我把福气揉在里面了,能快点恢复伤势。”
张万难得没有贫嘴,老老实实地帮着小青给周围的伤员包扎。
阿妖怀里,没出声的小月辰攥着月树带回来的那半截红色衣袖,怎么也不肯撒手。
小家伙把脸埋在红袖子里,琥珀色的大眼睛哭得像两个核桃,奶声奶气地抽噎着。
“姨姨没有死。”
“姨姨只是去别的地方了。”
狐小满走过来,蹲在小月辰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绿油油的小卷发,轻声问道。
“小月辰,你的感知最敏锐,你能找到姨姨现在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