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你面前的是被蚕天根改造成的东西,她体内说不定全都是根脉,未必还是你认得的那个人。”
“我知道。”说完,玉鸣珂沉默了一会儿。
他往旁边挪了一步,靠在廊柱上。
玉玲珑这个人,挺差劲的。
打小就跋扈,仗着自己二尾欺负一尾的,嘴又臭,手又黑。
但这个人又为了无数族人而死,玉鸣珂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样的感情去面对她。
那么多关于玉玲珑的记忆,结果到现在,只剩下她出征那天,自己站在城墙上,看着她带人出城门。
她走在队伍最前面,银灰色的狐裘被风吹得鼓起来,走得特别快。
走到一半她回头往城楼上看了一眼,玉鸣珂不知道她在看什么,隔着太远,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就停了一息,然后就走了。
玉鸣珂当时站在城墙上,其实有点想喊她一声。
不用多说什么,就是喊一声名字,让她知道有人在城楼上看着。
最多再道一句保重,诉一句离别。
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玉鸣珂想的是,等她回来再说也不迟。
然后她就没回来。
玉鸣珂想到这里,停了一下,抬手蹭了蹭鼻尖。
玉鸣珂觉得玉玲珑这辈子活得挺累的。
从小没了娘和阿姐,自己咬牙修到七尾,当将军,带兵巡边,最后死在蜃楼城外面。
若是她的灵魂被人做成那种不人不鬼的东西,替葬天卖命,她一定不会甘心的。
她的尸骸已经葬身故土,依玉鸣珂对她的了解,以她的性格,她想走就潇潇洒洒地走。
玉玲珑不是那种贪恋尘世的人。
孤独在世,她已经……没有牵挂了。
“我不想让她死了还不得安生。”
玉鸣珂说道。
“你要想清楚。”
“那只暗金九尾现在九阶起步,体内还有蚕天种的根脉,以及她的背后之人都不好惹。”
“我不怕,所以我想请上神帮我。”玉鸣珂看着陈舟,没有拐弯抹角。
“我知道这要求过分。”
“我没什么能拿来交换的,尾脉断了一条,修为八阶司命初期,在九阶面前根本不够看。”
“但我能帮上忙的,上神尽管开口。”
陈舟看着他那双沉默而坚定的眼睛,叹了口气。
“那你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玉鸣珂点头:“我知道。”
“想要什么就得拿什么去换。”
“无所谓。”
“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