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铜牌
「这便是田楷的首级了?」聂生看了一眼托盘上的目眦尽裂的头颅,随口问道。
「不错,这便是田贼的首级!」跪在地上的功曹小心答道:「我等收到将军的箭书之后,便寻了个机会,将田贼杀死,献上首级,还请将军保全一城生灵!」
聂生没有说话,他拿起田楷的首级看了看:「看这厮临死前的样子,应该是被你们突然围攻而死,对吗?」
「将军说的是!」功曹心中一颤,赶忙低下头去:「此贼平日颇为防备,若非突然下手,只恐伤不得他!」
「是吗?」聂生冷笑一声:「那为何不早些杀他,非要等到我已经击败其军,再来杀他?莫不是汝等首鼠两端,待机行事?」
「这——!」功曹赶忙辩解道:「非我等不想诛杀田贼,只是力有不逮呀!
若非将军已败其兵,其势已去,我等岂有机会杀贼!还请将军体谅呀!」
聂生冷哼了一声,良久之后方才道:「汝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接下来我要难渡黄河平贼,所需钱粮驮畜马匹甚多,汝等当速速办妥,方可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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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小人明白!」功曹听到这里,心中那块悬在半空的石头才落了下来,出钱出粮这是他们在来之前就预料到的,倒也还好,只是数字多少还不清楚,便小心问道:「只是不知所需多少?还请将军示下!」
「这个待会自有行军司马会告诉你们,你们放心,你们现在出的肯定比将来那些郡国要少得多!」
「是,是!」功曹知道接见结束了,赶忙磕了两个头,方才躬身倒退了出去。
「来人!」聂生唤来当值的校尉,指了指首级:「写一封报捷文书,与这首级一同送往雒阳去,安安窦太后的心!」
西宫,合欢殿。
「西宫殿下!」张奂面露微笑:「我给您带来了好消息。四天前,车骑将军聂生在平原城外击败了反贼田楷的两万人,一直追到城下,随后田贼被手下人诛杀,其首级已经送至雒阳,随后聂车骑分兵讨伐,现在黄河以北的反逆郡县应该基本荡平了。」
「祖宗保佑!」窦妙喜道:「魏大将军还真是知人,那黄河以南呢?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聂车骑麾下的王匡、范阳两个都尉在拿下东郡治所之后,这些天正分兵向南,在济阴和山阳郡与贼人有几次交锋,互有胜败,不过眼下正是冬天,两边都拿不出太多兵力来,战局扭转估计要等到开春之后。」
「好吧!」窦妙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既然这样,也只有等到开春之后呢?那凉州那边呢?哀家记得段颎已经抵达金城了,那边战况如何?」
「与韩遂打了一仗,韩贼领著数千人往西退往羌中了,新的情况还没有报来!」
「哎,凉州好不容易安定了几年,想不到又生出这等事来!」窦妙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要耗费多少钱财兵马才能重新平定!」
张奂张了张嘴,想要安慰窦妙几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一个凉州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边的麻烦,与青、徐、充这些州郡不同,凉州是一个「新生」的州郡,是前朝孝武皇帝击败匈奴之后,在一片新征服的土地上建立的一个州。凉州建立的目的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断匈奴一臂通西域。」用现代人的话能听懂的话说,就是隔绝匈奴人和西域、羌人的联系,同时打通中原和西域的道路,换句话说,整个凉州是一个突出部,这个独特的地缘政治决定了凉州在两汉期间都易乱难安。像王匡、孔融这等反叛,只要将其击败就能平息,而像韩遂,即便将其击败,他也很可能逃入羌胡中,然后拉拢一堆羌人起来反叛,战事无限期的拖延下去。
「算了,先不提凉州的事了!」窦妙摇了摇头,将心中的忧虑先丢到一旁:「那魏大将军呢?他还在晋阳?」
「嗯!」张奂点了点头:「大将军还在晋阳,自从上次讨平了平阳的一股乱事之后,他就一直留在晋阳!」
窦妙冷哼了一声:「张司空,魏聪他身为大将军,在这等紧要时候,领数万精兵屯守晋阳月余,却劳师无功,颇失哀家之望!哀家打算申斥其一番,以为群臣之鉴,你以为如何?」
「这——」张奂露出一丝苦笑:「陛下,大将军坐镇晋阳,居中筹划,诸将才能安心讨贼,怎可说他劳师无功呢?」
「张司空你这是替他辩解吗?」
「老臣这都是实言!」张奂苦笑道:「若是老臣易地而处,也会这般应对的!」
「若是居中谋划,雒阳才是天下之中,岂有在晋阳居中筹划的道理?」窦妙问道。
「太后陛下,雒阳虽为天下之中,但檀石槐在塞外虎视眈眈,大将军若在雒阳屯守,对北疆就远了些,而在晋阳,无论是南是北,是东是西,都是快马数日便到,实乃最好的选择!」
「好吧!」窦妙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她知道张奂说的有道理,但在内心深处,却另有一个声音在大声警告她,如果魏聪这样领著重兵在外头待下去,早晚要有大麻烦。想到这里,她心里禁不住抱怨起窦芸来,身为魏聪的妻子,为何不能把丈夫拴死在温柔乡里?
「罢了!」窦妙叹口气:「今日就到这里吧!军国之事,就劳烦司空多费心了!」
张奂起身告辞,帘幕被放下,宫女和宦官们无声的移动,送上装满温好黄酒和新鲜瓜果的托盘,把装满鲜花的篮子放在地暖管道出口处,房间里很快就充满令人惬意的温暖香气。无论是能让冬天长出鲜花和水果的暖棚还是让冬天变得无比舒适的暖气管道,都是那个男人的发明。他不光是第一流的将军,还是无以伦比的工匠和学者。与其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发觉得离不开他了,可,可是为什么他对阳,不,应该说对这座宝座这么不在意呢?窦妙不耐烦的翻了个身。
「陛下!」身后传来大长秋赵延的阴柔声音。
「什么事?」
「有渭阳侯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