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交代
「喏!」孙坚应道。
「来人!」钱文高声道。
「将军有何吩咐?」军令应道。
「孙都尉远道而来,麾下兵士想必甲仗弓弩多有破损之处,你领他去库房,全部更换为坚甲利兵!」
「喏!」
「玄德,你看看这钢口,还有这弩机,久闻大将军麾下兵甲犀利,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呀!」孙坚检查著刚刚送来的甲仗弓弩,不由得感叹道:「用上这等精甲利兵,取那檀石槐首级还不是探囊取物?」
「文台兄还是莫要太得意的好!」本是幽州人的刘备却没有孙坚那么乐观:「鲜卑人也好,匈奴人也罢,其所长之处可不从来不在兵甲,而在马匹!」
「马匹?」
「不错!」刘备点了点头:「这些胡骑与你交锋时,便分作数十队,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你若领兵进击,彼便分散退走。你若固守,则不时有一队驰近,或以弓射,或作驰突壮,余者便于远处歇马。若我方阵型严整,则彼便退去,轮换另一队来;若我方阵型动摇,则彼余队便一起冲击。像这般一场仗下来,耗个一日两日也不奇怪,马力消耗极大,所以胡人一人往往有数马,能够保持马力充沛,是以处于不败之地。」
「原来如此!」孙坚点了点头:「那这么说来,须得多备强弩,方能克制胡骑了!」
「除了强弩之外,最好还要每人多准备一匹细绢,数张羊皮,将羊皮制成长衣,细绢做衬里,穿在甲内。除了可以御寒之外,还能抵御弓矢。虏人的箭矢即便射透甲胄,也难以穿透里面的长衣伤人。」
「原来还有这等讲究!」孙坚笑道:「好,好,此番北上多亏有玄德同行,好,羊皮可以等到幽州再买,细绢就在彭城准备好了,省的到了幽州采买不及!」
雒阳,大将军府。
当聂生坐上长凳时,魏羽正吃著厨子准备的蜜饼、鱼汤和咖喱鸡肉。「闻起来味道不错!」聂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嗯,这味道真让人怀念,豆蔻、姜黄、胡椒、桂皮,嗯,都是交州的香料!」
「兄长您也喜欢交州的口味?」魏羽又惊又喜的问道。
「当然,别忘了,当初义父征讨交趾、林邑时,我也曾经随军!」聂生向一旁的婢女招了招手,示意也给自己拿一份来。
「可是后来您去北方了,又呆了很长时间!」
「你以为我就能改变口味了,喜欢上那些胡人的食物了?」聂生笑了起来:「看来你对北方那些胡人还是不太了解呀!你知道他们都把什么当成无上的美味吗?烤的半生不熟的马肉,还有生羊肝,羊血肠。还有,你知道他们都用什么来煮熟食物吗?马粪,他们的女人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把牲畜的粪便和土捏成饼,然后这些女人就用这些沾满马粪的手烹调食物。算了,再说下去只怕你就吃不下去了!」
魏羽干咳了两声,强压下呕吐的冲动,问道:「那些胡人的女人在烹调之前不会洗手吗?我的意思是,侍奉他们首领的女人们,总会把自己弄干净点吧?」
「呵呵!」聂生笑道:「洗手?你觉得她们用什么洗?」
「自然是水啦?还能用什么?」
「水?」聂生笑的前仰后合,就好像听到了什么很可笑的事情:「你知道吗?草原上可没有让你洗手的水,那里可不是交州!随处可以找到水源!」
「那她们怎么办?」
「用袖子擦擦!」聂生做了个用袖子插手的手势:「或者说用沙子,如果他们距离瀚海近的时候,就会用沙子,说实话,能用沙子洗手也不错了!」
魏羽低下头,咀嚼著聂生话语中隐藏的那些东西,低声道:「看来兄长您这些年在北方吃了不少苦呀!」
「是的,不过有些事情终归要有人去做!」聂生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肉:「阿羽,你知道我为何要和你说这个吗?」
「不!」
「义父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监视幽、并两州的边军!以免他们被别有用心的人掌握,成为反对我们的武器。过去十年,这个人是我!」聂生用筷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魏羽:「而今后,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你了!」
「我?」魏羽闻言一愣:「可是我来雒阳时,义父告诉我是为了让我在他身边多学一点东西,然后就会让我回交州!」
「回交州?」聂生笑了笑:「你知道吗?当初义父从交州起兵,征讨蛾贼时,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在阳呆这么久的。依照他的计划,他在阳只会呆半年时间,就会在阳留下一个代理人,然后自己就回交州,继续做他喜欢的事情!可结果呢?他在阳越待越久,越陷越深,最后把你和我都拉扯进来了!」
「你说父亲他想回交州?可要是这样,他为什么不离开呢?辞去大将军之位便是,照我看雒阳有太多人都巴不得他让出位置的!」
「没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聂生冷笑道:「会有另一个人来替代义父来掌握大权,这个人可能是天子,可能是窦氏的某一个人,也可能是某个我们现在根本不知道的某个人。这个人掌握了权力后的第一件事是做什么?消灭潜在的对手,稳固自己的权位,恐怕义父的船还没到番禺,他就要回头去雒阳平乱了!」
魏羽陷入了沉默,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聂生说的是真的。那个平日里威严沉稳,在雒阳呆了十余年,被世人认为凯觎天子之位的父亲,实际上并不喜欢这座城市,在他的一言一行里,都不时会流露出对番禺、对大海、对椰林、对温暖天气的想念。
但权力就好像一具铁链,把他死死的拴在这里,从表面上看,他是帝国的主宰,但实际上,他不过是至高王座的奴隶,不得不时时刻刻的警惕看著四周,紧握武器,以击败任何一个凯觎王座之人。
「如果是我的话,那为何这次不带我去,而是带魏安?」魏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