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那个庶子怎么步步紧逼?我不是说过了吗?莫要再管那案子了?怎么还是抓著不放?」窦妙怒道。
「有这等事?」魏聪眉头微皱:「可我已经和那小子说了呀?难道他还没照做?」
「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窦妙冷哼了一声:「还好是我的亲弟弟,要是旁人我还真让你哄骗过去了。孟德,你就说句实话,是不是真的嫌我们窦氏碍著你的事了?不要紧,我们给你腾地方就是,把这雒阳城,南宫北宫都腾给你,好不好!」
「您这么说岂不是折煞我了!」魏聪笑道:「要不这样吧,我立刻派人把那个逆子招进宫来,把事情说清楚!」
此时窦妙的火气也发的差不多了,见魏聪还是平日里的恭顺样子,便点了点头:「好,你便召他进宫来!」
魏聪点了点头,和随行之人交代了两句,便重新回到宫室内。窦机当然不会相信魏聪,只是冷冷的看著对方,一言不发。而魏聪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全然看不出他刚刚被窦妙呵斥了一番。
没过多久,魏羽便到了,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西宫,明显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他向太皇太后姐弟俩行了礼,魏聪咳嗽了一声:「那件案子的情况,你和太皇太后和渭阳侯讲一下,照实说!」
「喏!」魏羽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微臣禀告二位,此案眼下的关键是发现窦升与袁氏余党有关!」
「什么?」窦妙吓了一跳:「袁氏余党?你确定?」
「确定!」魏羽点了点头:「臣在窦升的一处外宅里发现了大量财物,价值超过一千五百万钱,除此之外,还有他和袁氏余党往来的书信,以及钱财往来的帐薄!」
「一千五百万钱?」这次轮到窦机吓一跳了:「他有这么多钱?哪来的?」
「这个——」魏羽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应该说,相当一部分是来自您修建雒阳城外那处别业而来!」
窦机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愤怒:「这个贱奴,居然,居然敢欺瞒我!」
「那,那这些事情为何你不告诉阿机?」窦妙问道:「明明都是一家人,却瞒著他?」
「太皇太后您有所不知!」魏羽道:「首先渭阳侯身边的人来源很复杂,既有高宦名士,又有豪客游侠,很多人的来路都不清楚。如果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了渭阳侯,只恐他会泄露风声,让贼人脱逃了事小,伤到他本人事大!」
听到魏羽这么说,窦妙一时间也无语了,她这个弟弟平日里的生活做派她也是知道的,别业里可以说是龙蛇混杂,啥人都有,要说里面有几个贼人,还真不一定。想到这里,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也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案子查的差不多也就行了,莫要过分了!」
「臣遵旨!」魏羽赶忙应道。
「嗯!」窦妙叹了口气:「那这件事情也就到这里了,孟德呀,快些了结了吧!莫要弄得满城风雨,也不好!」
「喏!」
魏聪父子两人出了西宫,魏羽问道:「父亲,真的要依照太皇太后说的那样吗?
」
「你莫要管她,对窦机身边的人可以松一点,其他人该怎么查继续怎么查。
我离开雒阳征讨鲜卑之前,一定要把雒阳好好清理一遍,这样我才能安心!」
「那太皇太后知道了怎么办?她发怒怎么办?」
「她今天不就发怒了吗?结果呢?不是最后就停下来了?」魏聪笑了起来:「真正掌握权力的人是不会发怒的,无力的人才会发怒。如果她真的掌握权力,就不是招我们进宫解释,而是直接下旨赐死了!」
「这倒是!」魏羽点了点头:「我也感觉到了,这太皇太后有点心虚的样子!」
「你明白就好!」魏聪笑了笑:「我们应该做的就是,表面上恭敬,实际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合欢殿内。
长长的烛台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魏聪父子离开之后,更显得殿内空旷。窦妙咳嗽了一身,勉强对窦机笑道:「好了,误会都解除了,这也是一桩好事!你也不要继续生气了,家奴欺瞒主人也是常有的事,那个叫魏羽的替你拿住了背主之奴,也算是帮了你嘛!」
「姐姐!」窦机的声音低沉:「你真的相信那个魏羽说的都是真话吗?」
「你是什么意思?」
「勾结袁氏余党,还有在外宅发现价值一千五百万钱的财物,这些事,您真的相信都是实话吗?」
「什么?你说那个魏羽当著他父亲的面骗我,这可是欺君之罪呀?」
「不,我的意思是整件事都是魏聪父子一同欺骗您的!」窦机叹了口气:「毕竟窦升落到他们手里,想要他说什么,他就会说什么,整件事情已经根本无法求证了!」
「那,那你当时为什么那么愤怒的样子?」窦妙惊讶的问道:「我还以为你相信他们说的呢!」
「我当时的确相信了,但气头过去,就觉得有些奇怪了!」窦机叹了口气:「首先,修建那栋别业我一共也就花了不到三千万钱,而且又不是他一个人经手的,他想要弄到这么多家财著实不易,其次,袁氏都完蛋十余年了,怎么现在还是年年都有袁氏余党被抓?难道真的有那么多袁氏余党?还是这都是魏聪编出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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