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就在王璃同学口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满嘴「守天护道」,「共赴劫数」的场面话砸得掷地有声时。
他的意志已然悄无声息地搭上了脚下时光大河的河床。
唯心意志从至高彼岸·阿赖耶识洪流之中抽离出细细一缕,化作至柔至细的无形流风,顺著脚底的时序缝隙,无声无息渗透进脚下滔滔奔涌的时光大河之内。
苦海之下的时光大河,远比河面看上去更加浩瀚深沉。
浑浊的河水裹挟著无数纪元覆灭后遗留的残骸碎片,如同奔涌的泥石流,自无始的过去向著终焉的未来浩荡奔流。
每一滴水珠都封存著一段破碎的时序残片,每一朵飞溅而起的浪花,都埋葬著一个彻底湮灭的大千世界。
河面上是彼岸们厮杀博弈的战场,刀光剑影,道韵横飞。
河床之下却是堆积了万古的时光坟场,数不清的纪元残骸静静沉底,永远被时光遗忘。
本土所有彼岸的注意力,都牢牢钉在时光大河河面之上的这片交战战场,全部聚焦在王璃这一具承载了昊天道果的本体之上。
却没有谁会将目光投向大河河床深处,那些微末到几乎可以直接忽略不计的时空裂缝上。
毕竟那些节点裂缝细碎得如同尘埃,如同大河河床上一粒粒微不足道的沙砾。混杂在漫天纪元残骸碎片里面,根本毫不起眼。
哪怕是活过万古的最古老者,也不会耗费心神去审视这种看似毫无价值的微小到完全不可接触到微粒。
或者说,在他们看来,那不过是时光冲刷剩下的渣滓中残渣,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探索的价值。
更何况,本土彼岸的意志,背负著无数纪元沉淀下来的因果重量,锚点牢牢扎根于此方宇宙,意志体量庞大沉重,如同铸铅巨石。
其体量,别说钻透这种微观的时序节点降临主世界。
甚至于哪怕只是靠近,都会直接把脆弱的节点压得粉碎,彻底坍塌成时序乱流!
这种自降身份钻缝隙的事,骄傲的彼岸大能们也不屑去做,但王璃完全不介意啊。
他虽然承接了「昊天之意」,占了紫薇帝君的果位,可他的灵魂本源诞生于虚海,从根源之上就不受这方多元宇宙因果重量的束缚。
以他因成功证就「彼岸」,而再次蜕变的至高彼岸·阿赖耶识的唯心之力,本就精微缥缈到极致。
现在更可以从无限细微不可见处,将意志收缩到无穷微小的尺度。
这反而卡住了此方世界规则里一个不是bug的bug。
「桀桀桀,来,来让我看看此刻主世界的当前主时间点到底在哪里!」王璃在心底发出一阵得意的正派笑意。
这一刻,丝丝缕缕近乎虚无透明的意志,顺著时光大河的河床,无限向著下游的真世界方向缓缓飘掠而去。
王璃竭尽全力,这一缕意志已然被其分散到近乎不存在的地步。
意志化作比微尘还要细小千万倍的透明波动,沿著河床之中那些完全细碎隐秘、近乎于不存在的时空裂缝,一点一点向著时光大河的下游渗透穿行。
沿途到处都是紊乱的时序乱流。
无数来自一个个错乱时空历史之中的嘈杂信息洪流冲刷过来。
生灵哀嚎,大道轰鸣,世界崩塌……种种不可思议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足以撕碎普通修士的风暴。
可王璃以彼岸境界的阿赖耶识构筑的意志,对于这些冲击全然无视。
似如同微毫蜉蝣一般,穿过汹涌暗流泥沙之下细微不可见的缝隙之中,不断向下穿行。
幽幽冥冥之间,王璃的意识跟著这缕缕分神,一层一层穿过厚重堆叠的时序层。
眼前无数错乱的记忆、破碎的画面在王璃的视线下一闪而过。
远古纪元,道尊争位,求减做空,五方五老各执开天造化。太古纪元,三皇屹立时光尽头,碎灭一切不服者。
上古纪元,玉皇天庭高悬九天,仙神列班,万邦来朝。
玉皇大帝带著残部遁入混沌深处,再也没有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