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很多时候,阿璃他都根本不屑于遮掩自己的这些变化,也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可这些「涟漪」,从来都被李元竹深深埋藏在自己的心海深处,不曾对外人提及半分,也不曾向王璃追问过半句。
在她心里,有些事,不必多言,不必深究,不必刨根问底。
毕竟他是阿璃,是从小陪在她身边的少年,是她熟悉的人,这便足够了。
想著,李元竹拿起手边的公筷,将里面炖得酥烂脱骨、入口即化的鸭肉夹起一块,放进王璃的碗中。
而在王璃的另一边,霍青蚨则撑著光洁细腻的下巴,手肘随意抵在桌沿。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在王璃眉心那一点淡红痕迹上打转。接著又挪到一旁蔫头耷脑、满脸憋屈的王珞小脸上来回扫视,嘴角勾起的促狭笑意藏都藏不住,眼底满是看热闹的趣味。
该说不说,这兄弟俩当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真是反差感十足,看得她满心欢喜。
想著,霍青蚨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王璃的胳膊,目光又扫过一旁温柔娴静、满眼缱绻的李元竹,语气带著几分调笑:「阿璃,行吧,我就姑且当你是不小心撞银月上面了,才留下这么个红印子。」
「不过下次你可得千万小心点,银月那等存在,可不是随便能碰的,这要是一不小心在银月身上被破了相,到时候元竹她岂不是要著急坏了?」
王璃:「嘻嘻嘻,青蚨姐……怎么可能,下次我再撞银月的话,绝对掌控好力度,不可能再留痕啦!保证漂漂亮亮的,不让元竹她担心!」
霍青蚨:「(怒`Д′怒),我说得是这个意思吗!」
桌底下。
白之兽依旧稳稳踩著黑丑狗的头颅,蓬松如雪的长毛垂落,衬得那只肉垫愈发娇软无害,可其中蕴藏的威压却丝毫不减。
它只是微微加力,就把这尊昔日纵横蛮荒、号称不死不灭的泰坦巨兽死死压住。
黑丑狗庞大的身躯蜷缩在桌下狭小的空间里,昔日横冲直撞、撕裂位面的凶悍气焰荡然无存,漆黑粗糙的皮毛沾了些许尘土,尾巴蔫蔫地贴在地面,连轻轻晃动都不敢。
谁能想到,这曾是蛮荒界的毁灭支柱,凭一己之力便可震慑万族、掀起位面动荡的恐怖存在,如今竟沦落到被一只白猫随意踩踏,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白之兽猫眼半眯,透著几分慵懒与倨傲,慢悠悠抬眸望向深空隐现的银月方向,心底幸灾乐祸交织,几乎要溢出来。白之兽忍不住感慨:「唉~鱼唇的凡人呐~」
方才霍青蚨打趣王璃的话语,一字不落地传入它耳中,再抬眼望向桌上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日常互动。
这只见证过王璃一路横扫诸天,甚至是昨晚上直面银月意志并将其冲撞的古老神明,它的猫须都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满心都是对凡俗眼界的鄙夷。
它再清楚不过,王璃眉心那点淡红印记,根本不是什么磕碰所致。
完全就是王璃强行闯入银月核心、与至高意志正面碰撞后留下的。
这些凡俗之人眼界受限,只当是少年人间的玩笑话,全然不知桌上这个正吃著软烂鸭肉的少年,究竟藏著何等的恐怖力量。
不过这些惊天动地的秘事,与它又有什么关系?
或许这看些互动,本就是人家的游戏呢?
更何况自己如今也早就不是昔日叱咤一方的狩猎之神了。
现在的它不过是一只连胯下的两颗球球都被摘下,神体还被银月强行锚定在凡猫形态,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真身的宠物猫而已。
白之兽一想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如此悲伤的事情,差点没当场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