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嗡……”
白剑被蹭得晃了晃,似乎有些懵,剑尖轻轻垂着,吐出一小口微弱的白霜。黑剑立刻更来劲了,整柄剑几乎要把白剑卷进自己怀里,周身凶煞全敛成了柔和的暗芒,原地打着转,像只护着配偶的疯狗。
田柳坐在泥地里,两只手撑着石头,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彻底呆了。
那眼神里有惊、有疑、有几分不可置信,还有一丝极淡的戒备。
“嗡!”
黑剑正蹭得起劲,甚至打算用剑气把白剑卷回藏兵阁去,虚空中忽然裂开一只修长白皙的大手。
没有浩大声势,那只冷玉般的手指凭空伸出,极其粗暴地一把攥住了黑剑的剑柄。
凌霄朔的身影自空气中跨了出来。
男人面色阴沉得像暴雨将倾的天幕,眼底翻涌着快要压抑不住的烦躁与丢人现眼后的暴虐。他甚至没用出鞘的手段,单手硬生生按死那柄还在拼命挣扎、疯狂震颤的本命黑剑,五指骨节用力到泛白,手背上的浅青筋脉突起。
“当啷。”
黑剑被他强行塞回后背的虚无剑鞘里,发出一声极其委屈、又极其不甘的闷响,随后被浑厚浓稠的神念死死封在了神台里,彻底掐了音。
田柳坐在泥地里,仰着那张糊着灰泥透着探究不解的脸,看这个突然从天而降的师父。
凌霄朔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男人垂下眼皮,视线扫过她,又掠过悬在半空、失了束缚后轻飘飘落回她膝头的雪玉白剑。
丢人现眼四个字,几乎刻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他一句话没解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抬手一挥,将半空中那柄刚被黑剑蹭得微热的白剑卷回她怀里。
“剑都拿不住,还想修仙。”
凌霄朔冷着脸,语气凶恶得像在训斥一条碍眼的野狗:
“兵器离手,跟等死什么区别。”
他转过身,身形微晃,在彻底撕裂虚空化虹而去的前一瞬,冰冷生硬的字句从云端硬邦邦地砸了下来:
“藏兵阁的东西不是你那些烂大街的破铜烂铁。”
“要是给剑起的名字太难听,在我面前叫了一次脏耳朵,给你丢去后山寒潭泡澡。”
话音散落,虚空闭合,山顶只剩下一片打着旋儿的冷风。
田柳抱着那柄温凉如玉的长剑,坐在尖锐的碎石滩里,眨巴了两下眼睛。
怀里的白剑极通灵性地动了动剑柄,轻轻碰了碰她酸痛的虎口,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讨好。
田柳低头看着它,又看了看已经没了人的天空,忽然毫无形象地在风里笑骂出声:
“……操啊,挺可爱的。”